親自上街為她選了好多胭脂水粉。”寧馨嘟囔,“都沒有念著我。”
“是誰逢年過節便要嫌兄長往自己屋搬‘穢物’,然後央著母親早些日子到墨川跟我告狀?”元葉拿回水袋,“如今寶貝上啦?”
寧展挑的節禮式樣委實太不合寧馨心意。她沒得辯駁,好歹扶著袋底喝了一口熱水,道:“嘉寧不好玩兒嘛!隻有宮裡的瑤台能看全煙火,父王不準——不準......”
韓佳與眼睫微顫,元葉擁住淚水決堤的寧馨。
許是哭累了,抑或離開嘉寧城受困雪野被迫維持清醒的感官終於放鬆,及芨不久的姑娘就像那隻白鳥,不管平素如何鬨騰,酒足飯飽即安眠。
乾草燃儘,帳外不再閒談。
韓佳與仍睜眼靠著膝頭。
元葉安置好寧馨,放下帷簾。她知道韓佳與不是由於寧馨失神,卻摸黑說:“馨兒其實不怨你。”
“她想聽大殿下的消息罷。但我,”韓佳與扯了扯唇角,“真的沒辦法保證。”
寧馨想聽寧展的消息,元葉和韓佳與頓口不提。
她不接著問,昔日百般挑剔的郡主卻一麵說服墨川士兵跟她支援,手中一麵緊抓隻半生不熟的老鴉沒放。老鴉啃了幾口,寧馨腳邊是灘稀湯寡水的流體。
不同時刻,寧展的安危、寧馨孤身啟程的緣由,大家對答案了然於心。
“若齊王所言不假,百夷的主力應在嘉寧。待琅遇形勢好轉,”元葉循聲坐到韓佳與身側,“南方大軍可以回防。”
百夷佯攻琅遇,七州南境淪陷之險便是寧展他們多慮了。
然韓佳與對墨司齊將信將疑,也是因為那封寧展親筆書寫的急報。
急報送出時,暫不論琅遇有身經百戰的宿將、臨危不懼的巾幗及飽讀兵書的智囊群策群力,非萬不得已,清月和寧展不會求人,琅震更是自救慣了。如此,求援信還是到了,可見戰況何其嚴峻。
“琛惠帝先後滅百夷大軍合算十四萬,餘約九萬。縱使這六十三載內百夷增兵秣馬,尤勝昔年,除如今隨世宗王侵占琅遇的十數萬,百夷提前埋伏於七州北境的兵能有多少?十萬?十五萬?加上百夷境內百姓,攏共才三十萬人。”
韓佳與愁緒如麻,近乎是依著潛意識喃喃縷述。
“不是百夷向墨川隱瞞了完整謀劃,就是墨司齊對我們的坦白有保留。”
元葉也無法想象百夷何以兼顧兩邊戰場。
世宗王領重兵坐鎮南部,竟有餘力另分一支隊伍攻占作為寧朝舊都固若金湯的嘉寧。這樣的威勢,道南北哪邊是百夷主力都不為過。
但凡百夷已強盛至此,就不用眼睜睜看著韓佳與、寧展等人將七州病根逐個拔起,再大費周章地勞師襲遠。
簡言之,外寇凶猛是真,須以狂濤駭浪掩人耳目的破綻亦然致命。
百夷今番,揣的是必死之心。
“百夷的新火器是什麼?”元葉道。
天寒路遠,韓佳與辭別步溪登降千裡不停,青竹暗樁幫了大忙。眾隱士不僅供她食水,連南邊信鴿捎來的軍情也理所當然任她查閱。
正如寧展那席像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話。
“過了今夜,全七州的青竹暗樁皆知,我身邊多了位言談舉止之‘囂張’堪比堂堂掌閣的姑娘,不是很好嗎?日後混個麵熟,隱士牌子都不用掛,你就是青竹閣獨一位可以隨意出入暗樁、行任何方便的主。”
她不記得自己何時混得麵熟,可沿途的青竹隱士見她好比深交故知。
韓佳與醒了神,小聲複:“那火器,不止一種形。按我軍前線口述,侵奪雙廊城最常使的較為清晰——口小身粗,作投擲,爆開雷動,碎物能透甲胄。百夷南軍皆持厚竹圍篷,步溪箭攻無果,鳥獸化形近戰,南軍立馬投擲。敵方突破邊線占據雙廊城高地,更則不畏守兵反擊,七千步州軍、一萬鄭家軍、兩萬琅州軍莫不死於其器。”
琅遇境內的經曆,韓佳與這五日同她講了個大概,元葉納罕聯想:“那火器危害了得,百夷豈不是......”
“傷亡較寧州軍毀壞陵園更甚。”韓佳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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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夷軍中不曾出現的火器、類似寧州軍魚死網破的戰略、洞悉嘉寧布防的行軍走勢,元葉徹底理解共乘時韓佳與為何附耳斷言七州內定有金戈眼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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