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娘受不了刺激。」小寧別過頭去，嘆了口氣，發出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真的沒招了。
謝珩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紅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你吃過了嗎？」
小寧愣了一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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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吃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粥，雞蛋羹。」小寧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可他的目光太溫柔了，溫柔得讓她鼻子發酸，她別過臉去，聲音小了下去，「娘做的。」
謝珩「嗯」了一聲，鬆開她的手腕，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小寧看著那個油紙包，沒接。
「蜜餞，」謝珩說，「你最愛吃的那個鋪子的，我從京城帶過來的。」
她眼睛泛起淚光，一把搶過那個油紙包，聲音又凶又啞：「誰要你帶了，我自己不會買嗎？」
謝珩看著她搶過油紙包的動作，看著她一邊凶巴巴地說話，一邊吃蜜餞的樣子，眼底那層溫柔終於漫了出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寧的臉頰，「真瘦了。」
小寧渾身一僵，一把拍開他的手，轉過身去，把臉埋在油紙包裡。
「我不回去。」小寧的聲音在發抖，可她說得很清楚。
「謝珩，我不回去。」
在這裡有熱飯吃，有暖炕睡，王氏把她當親閨女疼，不用猜，不用防，不用小心翼翼地看著誰的臉色過日子。
她本來就不貪心。
她不想要什麼王爺的寵愛，不想要什麼王妃的栽培，她就想安安靜靜地待著，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偷懶就偷懶。
可老天爺偏不讓她如願。
小寧看著謝珩有些無措的反應，心裡有一瞬間的痛快，可那痛快，很快就被更深的委屈淹沒了。
她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可那些話現在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小寧在謝珩失神的瞬間，突然從他眼前跑走，抱著油紙包，不敢回頭，直直地跑回何家自己的小房間裡。
謝珩緩緩走回來，站在院子外麵，看著那扇關上的窗戶，站了很久。
久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久到雞叫了第一遍，他才轉身，翻身上馬，馬蹄聲嗒嗒嗒嗒，漸漸遠去。
小寧坐在窗戶後麵，一夜未睡，她聽著馬蹄聲越來越遠，把臉埋進膝蓋裡，無聲地哭了一場。
哭完之後，她擦乾眼淚，去灶房煮粥。
王氏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已經把粥煮好了，愣了一下：「小寧啊，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長安笑了笑，把粥碗推到王氏麵前，「娘，吃粥。」
王氏坐下來，端起粥碗，看了她一眼：「眼睛怎麼腫了？」
「沒睡好。」
王氏「哦」了一聲，低頭喝粥，沒再問。
小寧放下粥碗，站起來，聲音有些啞：「娘，我出去透透氣。」
王氏沒攔她，點了點頭。
小寧走出院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蹲下來，抱著膝蓋，看著遠處的官道。
官道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馬，沒有人，沒有謝珩。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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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她不想跟他回去，可他真的走了，她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她蹲在那裡，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小寧猛地轉過頭。
謝珩站在她身後，手裡又拿著一個油紙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眼底的血絲照得一清二楚。
小寧愣愣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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