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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寂靜。
商戶代表中，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慶豐行的王掌櫃，臉色變了變，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王爺，小民愚鈍，這‘燕票’…戰後兌換，是戰…何時？”
“南方平定之日。”沈落淡淡道。
“那…若是…”王掌櫃吞了口唾沫，沒敢說下去。
“若是敗了？”沈落替他說了，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那這燕票，就是廢紙，認購者的錢糧，也就打了水漂。”
王掌櫃腿一軟，差點跪下。
“當然。”沈落話鋒一轉，“若是勝了，認購者便是從龍功臣，未來江南，乃至西域的商路特許，海外奇珍的專營權，本王不吝賞賜，是搏一場潑天富貴，還是守著眼前幾兩銀子等南邊的老爺們過來抄家滅門——”
他目光緩緩掃過那幾個商戶，最後落在王掌櫃慘白的臉上：
“你們自己選。”
王掌櫃汗如雨下，伏地顫聲道：“王，王爺明鑒！非是小人不識抬舉，實是近年行商艱難，各店周轉…”
他偷眼瞥了下沈落毫無波動的臉，話音戛然而止，猛地一磕頭：“…小人…小人願認購五百兩！不，一千兩！”
“本王不強求。”沈落收回目光，看向全場，漠然道，“認購全憑自願，但本王把話放在這裡，今日不出錢助軍的，來日便沒資格分利，新政關乎國運，望諸君同心。有功者，本王不吝封賞，有異心，陽奉陰違者…”
他頓了頓，一股冰冷有如實質的殺意彌漫開來，並非針對所有人，卻讓那幾個商戶和幾個神色遊移的小官如墜冰窟。
“…勿謂言之不預。”
殺意一放即收。
“第三件事，備戰。”沈落不再看他們，轉向宋瀧，“宋大匠，神機坊的火藥，進展如何？”
宋瀧精神一振，忙道：“回主公！按您給的方子，將硝，硫，炭分別研磨成粉，細篩混合，再以木碾反複碾壓至勻透，製成的火藥，燒起來又快又猛，聲若霹靂！新製的‘轟天雷’，鐵殼能炸成十數片，三十步內可破皮甲！威力比之從前，不可同日而語！”
沈落點點頭，卻問：“能打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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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瀧一愣：“這…目前還是以手擲、或以小型拋石機投擲，至多數十步…”
“不夠。”沈落搖頭，“南軍若有‘霹靂炮’，兩軍對陣，先挨打的必是我們，宋瀧，下一個方向，不是造得更響，而是要打得遠、打得準。
拋石機的機括、弩炮的改製，還有…那‘火龍出水’的構想，都可試試，需要什麼，直接找蘇清凰。”
“是！下官明白！”宋瀧眼中放光。
沈落又看向李擎：“李相，屯田、水利之事，由你總領，開春前，我要看到燕山南麓能墾之地，皆立屯堡，流民安置，牛種發放，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蘇清凰。”
“臣在。”
“黑衣台重心南移。蕭家聯軍的兵力部署、將領性情、‘霹靂炮’細節、糧道線路，還有…他們與哪些草原部落、西域商人有勾連，我要知道。”
“是。”蘇清凰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主公，西域商會那份‘火龍出水’圖紙，匠師們看過了，構思奇巧，但關鍵處語焉不詳，火藥配比更是謬誤，似是…有意誤導的誘餌，穆罕迪的人還在互市徘徊，似乎在等我們回應。”
沈落冷笑：“誘餌？那就吞了，鉤子給他掰斷，讓匠師們參詳思路便是，東西必須我們自己造出來。
至於穆罕迪…先晾著。他想做獨家生意，就得拿出真東西，南方的情報，抓緊。”
“明白。”
各項命令一條條發下，條理清晰，目標明確，直到日頭再次偏西，朝會才散。
眾人散去，各司其職。
雪還在下，將廣場上的腳印漸漸覆蓋。
沈落沒有回殿，而是屏退左右，隻帶著蘇清凰，登上王府後院的觀星樓。
這裡能望見小半個燕壘城，更遠處，是白雪覆蓋的燕山，和暫時平靜下來的草原。
“主公，您的傷該換藥了。”蘇清凰輕聲道。
“不急。”沈落望著南方，那是淮河，是蕭家聯軍的方向，“清凰，你說，咱們這些新政，能成嗎？”
蘇清凰沉默片刻：“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燕票’是險招，但也是眼下最快聚財之道，隻是…逼迫太甚，恐那些世家富商會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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