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僵在原地，喉結上下一滾，連退三步，腳跟絆著石子差點栽倒。
「你是誰？」他聲音發緊。
「說了也無妨。」陳瑜垂眸掃了眼劍尖，「我馬上走，你們不會再碰上我。」
「裝神弄鬼！」青年咬牙切齒，抬手掐訣，舌尖一頂，咒語出口：「敕令……降妖伏魔，急急如律令！」
風忽起，葉亂顫，樹影晃動間，十幾道黑影從牆根、簷角、枯井口倏然躍出。形如煙霧，半透半虛，眼窩深陷，指爪拉長。
「鬼！全是鬼！」
「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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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跟班轉身就蹽，鞋都甩飛一隻。
陳瑜站著沒動，目光掃過那些黑影，神色如常，像看見幾縷炊煙。
他抬眼，望向青年：「你師承哪一脈？」
「嘿嘿，你也配問？」青年冷笑。
「不答就算了。」陳瑜抱拳，轉身邁步。
「站住！」青年喝道。
「怎麼？」陳瑜頭也不回，「留我喝杯茶？不必。」
「少狂！」青年眼神驟冷，「現在跪下跟我走，還能活命。若再硬撐……」他頓了頓，「骨頭渣子我都給你碾碎了餵狗。」
陳瑜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哦？」
話音未落，他右腳往前一踏。
地麵微震，衣袍無風自動。
一股沉勁自他脊背騰起，如弓滿弦，似刃出匣。
雙目清亮銳利，整個人像一柄剛從鞘中拔出的劍，寒氣逼人，無聲無息，卻壓得青年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這不是道法，是純靠筋骨血氣凝出來的勢。
青年心頭猛跳：武道宗師？
可眼前這人分明二十出頭，麵相還帶著幾分未褪的少年氣。
「就算你是宗師，今夜也得給我趴下！」
他嘶吼著揮刀撲來，砍刀帶風，劈向陳瑜左肩。
陳瑜側身，左手探出，五指一合，扣住刀背。
稍一發力，刀身嗡鳴，青年虎口崩裂，整個人被帶得前衝，膝蓋重重砸地。
「噗！」
一口血噴在青磚縫裡。
「大……大哥，饒命！我錯了！」他嗓音發顫，額頭抵地，肩膀抖得厲害。
陳瑜蹲下，視線平視，聲音很淡：「知道我為什麼沒當場廢你？」
青年茫然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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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姓陳。」
青年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你是龍虎山的人？」
他腦子嗡的一聲。
龍虎山……華夏道門魁首，全球道盟十二席中穩居首位。山中藏有先天境高手，門規森嚴，弟子行走江湖，連米國超能局都要遞拜帖。
傳聞三年前，一名龍虎山外門弟子過境洛杉磯，單手接下「雷霆戰神」三記重擊，反手一指震碎其護體罡氣，對方休養半年才復原。
他萬沒想到，自己今晚撞上的，竟是龍虎山傳人。
「不錯。」陳瑜點頭，「你們追我，是奉誰的令？」
「我……真不知道。」青年低頭，額角滲汗，「隻接到密令，說有個叫陳瑜的叛徒，藏在南陵市，務必生擒。」
「好。」陳瑜起身，「這事跟你無關。」
他抬腳，不重不輕一腳踹在青年腰側。
那人騰空飛出數丈，結結實實掛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槐樹杈上，腿還在空中蹬了兩下。
「謝……謝謝！」青年連滾帶爬滑下樹，捂著肋下踉蹌奔入巷子，眨眼沒了影。
等四周徹底安靜，陳瑜才鬆了口氣，指尖按了按太陽穴。
半步宗師，終究不是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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