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穎聽完，指尖無意識撚了撚袖口繡著的警徽暗紋。她知道陳瑜。化勁巔峰，十七歲破內息關，龍虎山近十年最紮眼的苗子。
「誰下的令？」她問。
「掌教閉關，監院代行。但令牌是新鑄的。」陳瑜盯著自己掌心，「舊印刻痕還沒磨平。」
林佳穎沒接話，隻從包裡取出摺疊帳篷，哢噠兩聲撐開支架：「今晚住這兒。明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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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蹲下幫她壓角石，隨口問：「師姐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昨天在鎮衛生所買了三盒雲南白藥。」她擰開保溫杯，「藥房老板認得你。」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帳篷頂。林佳穎擰緊杯蓋，忽然道：「龍虎山的人，天亮前就會到。」
陳瑜正低頭繫繩結，聞言手指一頓，繩尾垂落：「我知道。」
他起身拍了拍褲腳泥灰：「師姐，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山那邊。」他朝遠處黑黢黢的山脊揚了揚下巴，「有條蛇，該蛻皮了。」
林佳穎沒攔，隻點頭：「別拖太久。」
陳瑜沒回頭，身影很快沒入林影。
他繞至山陰一處斷崖，腳下碎石簌簌滾落深穀。山體脈絡裡遊走著溫潤靈氣，沁入皮膚時微微發麻。他盤膝坐下，雙掌朝地，呼吸漸沉。
《八卦遊龍功》自丹田湧起，如潮吞岸，周遭草木枝葉無風自動。
驟然……
「吼！！！」
龍吟撕裂寂靜。
百米外樹冠震顫，驚起一群宿鳥。
陳瑜睜眼，瞳仁深處似有金鱗一閃。
他起身，望向右側岩壁陰影裡盤踞的巨物：金鱗覆體，尾尖掃過青石，劈啪作響。金錢蟒昂首吐信，豎瞳鎖定他咽喉。
陳瑜向前邁步，靴底碾碎幾片枯葉。
「你占了我選的地盤。」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山風，「現在，讓出來。」
金錢蟒嘶鳴暴起，血口裂至耳根。
陳瑜迎著腥風躍起，足尖在蟒首一踏，借力翻上脊背。五指如鉤，狠狠扣進金鱗縫隙……
鱗甲崩裂，血珠迸濺。
「吼……！」
那東西喉間滾出低沉咆哮，血口大張，直撲陳瑜麵門。
陳瑜鼻腔裡哼出一聲，右腳猛踏地麵，借勢騰身，一記側踹狠狠砸在金錢蟒額骨上。
悶響炸開。
巨蟒如斷線沙袋，倒飛出去，重重撞進遠處一株老樹乾中。
樹身爆裂，枝乾橫飛，落葉簌簌而落。
它癱在地上，抽了三兩下，不動了。
陳瑜走過去，彎腰拾起蛇膽，指尖一劃，收進指間戒指。
「嗬，暗勁回來了。」他低頭看看手掌，又抬眼望向天光，「沒白挨那一遭。」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林間小徑疾步奔來。
是林佳穎。
二十出頭，短髮利落，迷彩服裹著挺直的肩背，腰側銀槍冷光微閃。
「陳瑜師弟，你沒事吧？」
陳瑜一怔，脫口而出：「師妹？」
眼珠瞪圓，像是認錯了人。
他真沒料到會在這兒碰上她。
林佳穎嘴角微揚，酒窩淺淺：「要不是你剛才那一下，我可不敢往這林子深處走。」
「該做的。」他撓了撓後頸，笑得有點僵。
兩人並肩朝江陵市方向走。
陳瑜失憶後記不得自己是誰，但龍虎山的易容術刻在骨頭裡……稍作調整，就是個眉目清朗、毫不起眼的普通青年。林佳穎更不用說，龍虎山嫡傳，步子未落，氣場先壓，路上偶遇的幾個練家子遠遠就繞道，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不多時，江陵公司大樓已在眼前。
「林師叔。」
門口迎出一位穿西裝的年輕女子，高跟鞋敲著水泥地，聲音清亮。
李夢瑤。林佳穎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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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有事交給你辦。」林佳穎語氣平直。
「師叔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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