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腳。
「師兄，來這兒做甚？」一名弟子問。
「做生意。」陳劍鋒眼皮未抬。
「什麼生意？」那弟子一怔。
「跟我走。」他抬步向前，「這回，真能落著。」
……
一座朱門高牆的莊園內。
林佳穎盤坐蒲團，呼吸綿長勻淨，正修《混沌天功》。他是林家嫡係，麵如冠玉，眉目清峻。忽地睜眼，眸光一閃。
「該回去了。」
起身推門，身形倏然化作一線青影，破夜而去。
路上他反覆琢磨：所謂「買賣」，究竟賣什麼？買什麼？
他沒見過陳瑜，卻聽過名字……父母雙亡，流落江湖近二十年。自幼根骨卓絕，被陳家上下視作第三代裡最有望結丹之人。其母更是大乘期修士。
陳瑜十五歲入元嬰，如今已是龍虎山內門弟子。消息傳開，滿山震動。
龍虎山是古道觀，傳承遠超山名本身。觀中靈草遍野、靈泉湧動、礦脈深藏，樣樣皆是龍虎山眼下缺的。山門大陣堅不可摧，靈山靈脈俱全，修士在此修行，進境遠勝他處。
而陳家握有一座完整靈礦，年入靈石逾億塊，既養龍虎山弟子，也供自家子弟購煉器、換丹藥。論資財，陳家為龍虎山第一。
山上修者亦非尋常散修可比，資源厚實，修為紮實。凡有外來的修士登門，陳家子弟必親迎；山中弟子見了闊綽主顧，也從不怠慢。
陳瑜浮出水麵時，渾身脫力，氣息微弱，像一截將熄的殘燭。
再睜眼，已躺在一片草坡上，四周站滿龍虎山弟子，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你就是陳瑜？」一個高個青年踱步上前。
「你是誰？」陳瑜抬眼，目光冷而直。
「認不認得我不打緊，隻消知道……我是來接你回去的。」青年一笑。
「接我回去？」陳瑜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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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劍峰，龍虎山內門弟子。奉命而來。」
「你們是來拿人的？」
「拿人？」陳劍峰嗤笑一聲，「這是龍虎山，不是你能橫著走的地界。起來，跟走。」
「我為何要跟你走？」
「你倒問問自己，腳下踩的是哪座山？龍虎山三字，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陳劍峰嗓音一沉，伸手便抓他胳膊。
手剛抬至半空，一股無形重壓驟然壓下，陳劍峰肩頸僵直，連指尖都動不了。
「你……」
「一群跳梁客！」
陳瑜臂腕一抖，數百枚細針破空而出，尖嘯刺耳。
噗！噗！噗！
針雨炸開，牆麵崩裂，花徑穿孔，泥土翻飛，碎石簌簌滾落。
陳劍峰疾退側身，一枚針擦袖而過，衣料撕開，皮肉綻開一道血線。
他心頭一凜……這力道、這準頭、這殺意，絕非築基初期所能及。
莫非……已破金丹？
「陳瑜！你敢違逆龍虎山規矩，是活夠了！」他厲喝。
「規矩？」陳瑜站起身，衣袍微濕，背脊挺直，「我說不走，除非你贏我。否則，免談。」
這人修為比自己低，靈器加成後，戰力可抵築基後期。但此地是龍虎山，擅自動手，輕則廢修為，重則當場斃命。
他不願冒這個險。
「你！」
陳劍峰臉一沉。
「陳瑜，別不識抬舉……這兒是龍虎山！」
「龍虎山？」
陳瑜冷笑一聲，眼皮都沒抬。
話音未落，一股灼痛忽從脊背竄起，像有火苗貼著皮肉舔舐。
「不對勁……真氣在泄！」
他臉色驟變，終於明白對方手段狠辣。
那火不是燒衣袍，是直接蝕筋骨。
「哈哈！眼力不錯。」
笑聲未至，人已立定。
黑袍青年搖扇而立，麵如冠玉，舉止斯文，笑意卻浮在唇邊，不落進眼裡。
「你是誰？為何闖龍虎山禁地？」
陳瑜聲音繃緊，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禁地？」對方扇子一收，「奉掌門令，來帶你走。」
「掌門？」
陳瑜一愣，「他讓我去見他？」
他不過是個外門雜役弟子，連內門講經堂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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