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
一聲驚疑自林間傳來。
林楓抬眼望去。
三十步外，一瘦削老者負手而立，顴骨高聳，麵色泛黃，眼窩深陷，活像熬了幾夜沒合眼。
陳天龍。
林楓眯起眼，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這人怎麼找來的？還一眼認出他？
陳天龍盯著他，喉結上下一滑，聲音啞了半分：
「你不該在這兒……這兒，是你能待的地方？」
林楓沒答。
隻把目光沉沉落過去，像兩枚釘子，釘進對方眼裡。
「哼，小子，少跟老夫打馬虎眼！」陳天龍鼻腔裡嗤出一聲，嘴角一扯，冷意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你怎麼摸到這兒來的？陳瑜沒跟你提過這地方。」
林楓眉梢微抬，頓了頓，才開口。
「你……是陳瑜派來的？」
話音未落，陳天龍臉色驟沉，嗓門壓著火氣炸開。
這小子，竟是衝著陳瑜來的？
陳瑜是他親兒子，一根頭髮絲兒都動不得。誰敢伸手，他必掀了天蓋地查到底。
「順路經過，跟那小子八竿子打不著。」
林楓攤了攤手，笑了一下，搖頭。
「順路？你們前腳還在陳府晃蕩，後腳就『順』到這絕崖底下來了？當老夫眼瞎？」
陳天龍盯著他，一字一頓，像在嚼碎什麼硬物。
這小子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是內鬼，就是探子。
「甭管誰派的，現在滾，別礙我救兒子。」
他手臂一橫，眼神繃得發緊，沒半分鬆動。
「陳家主，林楓。」
「林楓？哪個林楓？」
陳天龍一怔，眉頭擰起。這姓，聽著生，又透著股熟勁兒。
「陳瑜的親戚。」
林楓語氣懶散，像曬夠了太陽，隨口一撂。
「陳瑜的親戚？」
陳天龍眯起眼，默了兩息，忽然記起來了。
早先聽底下人提過：陳瑜遇險那會兒，拜了個師父，五品煉器師，姓林，名楓。後來陳瑜回府，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原來是他……」
陳天龍眼底掠過一絲明白，點點頭。
怕是陳瑜新收的徒弟，剛入門不久。
「你是來瞧陳瑜傷勢的？」
他目光掃過去，試探著問。
「嗯。」
林楓應了一聲，略一頷首，「林楓，想來陳家主聽過。」
「林楓……」
「陳家主，叨擾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朝崖邊走，沒半點拖泥帶水，縱身一躍，身影眨眼沒入雲霧。
陳天龍立在原地，臉色陰晴翻湧。
這小子，真敢不聽號令？
可人影一閃就沒了蹤，連衣角都沒留給他抓……能從他眼皮底下跳崖還穩住氣息的，絕不是軟腳蝦。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追。
「陳瑜，你最好盼著他摔得透透的。不然……」他咬牙，聲如裂石，「老夫親手剝了他的皮。」
「陳叔，那人不簡單。」
青衫男子不知何時已立在一旁，聲音低而沉，「五品煉器師，修為也不弱，咱們得防著點。」
「五品煉器師？」
陳天龍瞳孔一縮，胸口微微起伏。
這年頭，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能站上五品台，比靈境八重還紮眼。
「陳叔，我方才問的……那姑娘的傷，到底如何？」
青衫男子又補了一句。
「唉……」
陳天龍長長嘆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一寸，「虧大了。」
「怎麼了？」
青衫男子皺眉。
「陳瑜傷得凶，再拖下去，命懸一線。」
「什麼？！」青衫男子瞳孔一震，脫口而出，「他不是靈境八重麼？怎會……」
話沒說完，自己先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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