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爺爺和商扶硯單獨談話，她貿然跟進去，也不合適。
她隻能站在入口不遠處，裝作隨意地看著牆上的裝飾畫，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扇緊閉的、厚重的雕花木門。
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
安靜的包間裡，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大廳裡模糊的音樂聲和掌聲。
溫正國在沙發上坐下，商扶硯沒有坐，隻是站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姿態依舊恭敬，但神色，比剛才在大廳裡，多了幾分鄭重。
“商總，”溫正國看著他，語氣帶著疑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有什麼話，需要到這單獨來說？”
他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無數。
商扶硯剛才在大廳裡，姿態放得那麼低，又特意引他來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閒聊。
商扶硯看著溫正國，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聲音清晰，一字一句：
“溫老，我想娶婉婉。”
“……”
包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溫正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站在麵前的、神色認真得沒有一絲玩笑意味的商扶硯，足足愣了好幾秒。
“商總……”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置信。
“你……你開玩笑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能笑出來。
商扶硯認真道：“溫老，我沒有開玩笑。”
“我們婉婉……她還小，還不懂事。而且……”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也像是在找回自己的思緒。
“我們溫家，跟商家比起來……”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商扶硯是什麼人？商家是什麼門第？
那是滬市，乃至整個南方商界的頂級豪門，是跺跺腳都能讓經濟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而溫家，雖然曾經輝煌，如今卻已日薄西山，靠著一點老本和最近的一點起色勉強又支撐起來。
兩家之間，隔著天塹。
商扶硯要娶溫婉？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更像是……一場別有用心的玩笑，或者，一場建立在不對等基礎上的、危險的“交易”。
“我沒有開玩笑。”商扶硯說。
溫正國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我感謝商總對我們溫氏的扶持，”他看著商扶硯，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長者的、不容侵犯的尊嚴。
“但是，我溫正國，不賣孫女。”
他說得很慢，很重，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地上。
他寧願溫氏就此沒落，寧願孫女嫁個門當戶對、甚至普通些的人家，安穩一生，也絕不允許她成為豪門博弈的棋子，或者一場“交易”的犧牲品。
哪怕對方是商扶硯，也不行。
商扶硯似乎早就料到了溫正國的反應。
他沒有絲毫被冒犯的不悅，神色反而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懇。
“溫老，您誤會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著的溫正國持平，目光坦蕩，直視著老人銳利的眼睛。
“我娶溫婉，不是為了‘玩玩’。”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如果要‘玩’，我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狂妄，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真實。
以他的身份地位財富相貌，確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我對溫婉，是認真的。”他看著溫正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是抱著，與她共度一生的心思，來說這句話的。”
溫正國被他眼神裡的認真和力度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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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個紈絝子弟或一時興起的輕浮眼神，而是一個成熟男人，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鄭重承諾。
他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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