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機，身體往後靠進寬大的椅背裡，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和……隱隱的期待。
以他對婉婉的了解，這隻被惹毛了的小狐狸，肯定會憋著招數來“報複”他。
兩天。
整整兩天，溫婉沒有主動聯係過他一條信息，一個電話。
商扶硯倒也沒急著去找她。他知道她在“忙”，在“生氣”，也在……憋著“壞”。
他耐心地等著。
果然，第三天下午，林薇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
“商總，溫氏的溫總監來了，說是有合同需要您親自過目簽署。”
商扶硯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來了。
“請她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溫婉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白色襯衫和黑色緊身裙，頭發一絲不苟地紮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表情嚴肅，步伐利落，一副公事公辦、生人勿近的“溫總監”模樣。
幾天不見，她似乎……更精神了？眼神也更亮了，帶著一種“我來者不善”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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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硯看著她，幾天不見，心裡那點隱隱的想念，瞬間被勾了起來，像藤蔓一樣，悄然生長。
他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朝她走過去。
想把她摟進懷裡，好好親一親，問問她這兩天有沒有想他，氣消了沒有。
可他剛走到她麵前，還沒伸出手，溫婉就已經動作迅速地從文件袋裡抽出了那份合同，直接遞到他麵前，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商總請自重，”她聲音清脆，語氣官方，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兩人隻是普通的商業合作夥伴。
“我是來簽合同的。”
商扶硯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遞到眼前的、厚厚一疊的合同文件，又抬眸，看向溫婉那張故作嚴肅、實則眼底藏著一絲狡黠和得意的臉。
心裡那點因為想念而升起的柔軟，瞬間被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取代。
果然。
小狐狸的“報複”，來了。
他點了點頭，神色恢複了一貫的平靜淡漠，伸手接過了合同。
“溫總監親自送來，那我必須……好好看看。”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拿著合同，轉身走回了辦公桌後坐下。
溫婉也走到辦公桌對麵，在那張她坐過很多次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
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商扶硯，像是在等待一場重要的商業談判。
商扶硯翻開合同，垂眸，開始瀏覽。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條款，然後，在那些被修改得麵目全非、幾乎一邊倒的條款上，停留了下來。
一條，兩條，三條……
越看，他唇角的弧度，就越是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果然。
全是“霸王條款”。
“主播必須是千萬粉絲大V”、“溫氏無需支付任何額外費用”、“所有推廣成本由商氏承擔”、“合作期五年且商氏優先續約”……
這哪裡是合作合同？
這分明是“不平等條約”。
是隻差寫上“溫氏說了算”的“命令書”。
小狐狸，這是把在爺爺那裡受的“驚嚇”和“委屈”，全都折算成利益，寫進合同裡，來找他“討債”了。
而且，還得寸進尺，獅子大開口。
商扶硯看著那份合同，幾乎要笑出聲。
他強忍著笑意，抬起眼，看向對麵正一臉“正氣凜然”、實則偷偷觀察他表情的溫婉。
“溫總監，”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隻是將合同往桌麵上放了放，指尖在那些修改條款上點了點。
“這份合同……未免，太霸道了點吧？”
溫婉的心，因為他這句話，微微提了一下。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近乎“無理取鬨”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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