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
三千年。
那股威壓持續了三千年才漸漸收斂。
當女媧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的修為已不是準聖巔峰，是聖人。
那雙眼睛還是媧皇的眼睛，但眼睛裡的光芒不一樣了。
更清澈，更深邃，像是一麵能照見天道的鏡子。
她低頭看著麵前密密麻麻的人族，又看了看手中的葫蘆藤。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鯤鵬。
“妖師，多謝你。”
鯤鵬拱手躬身，嘴角微微上揚。
“媧皇，恭喜。”
女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和當年在花園裡問他“生靈是什麼”時一樣，還是那個妖師，還是那個冥皇。
成聖與否，不改變他們之間的交情。
“嗯。”她說。
然後她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成聖之後，她能看到的東西不一樣了。
天道之下，大勢如長河奔湧，每一條支流都通向注定的結局。
她看到了。
妖族的氣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天庭鼎盛，五皇皆入三屍，萬妖來朝。
而巫族那邊，十二祖巫的煞氣也在不斷攀升，血海之水即將融入陣旗，盤古虛影的威力將遠超以往。
兩股洪流正在對衝。
而對衝的終點，是天崩地裂，是兩敗俱傷，是無數妖族和巫族的屍骨鋪滿洪荒大地。
這是量劫。
是巫妖量劫。
女媧看著鯤鵬，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就在這一刻，天地變色。
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從三十三天外降臨，將整片原野籠罩其中。
那是鴻鈞。
或者說，是天道。
天道為鴻鈞，鴻鈞不為天道。
天道的意誌便是他的意誌。
女媧身上的妖族天庭氣運開始流失。
不是被抽走，不是被剝奪，而是以一種更自然、更不可抗拒的方式從她身上剝離。
她已是聖人，聖人與天道同在，不能再屬於任何一個族群。
“女媧。”
鴻鈞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平靜如水，不帶一絲情感。
“你已成聖，妖族氣運與你再無瓜葛。巫妖之爭，你不得插手。”
女媧站在原地，周身聖威翻湧。
她看著鯤鵬，又看向天庭的方向——伏羲還在觀星台上，帝俊還在大殿中，太一還在校場上，那十隻小金烏還在扶桑樹上撲騰著翅膀。
她不能護他們了。
“老師。”女媧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鯤鵬聽得出那平靜之下的不甘。
“弟子明白。”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
“混沌之中，你當開辟道場，非量劫不可輕出。”
女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手，一道造化之力劃破混沌。
混沌翻湧，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一座宮殿在混沌中緩緩成形。
宮殿不大，不如天庭巍峨，不如紫霄宮莊嚴。
但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混沌之中，散發著溫潤的造化之光。
“便叫媧皇宮。”女媧雙眸閃過回憶和一絲不舍。
鴻鈞的氣息消散了。
天地重歸寂靜。
女媧轉過身，最後看了鯤鵬一眼。
“妖師。”
她的聲音很輕。
“保重。”
女媧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昆侖山上，三清同時抬頭。
通天教主看著遠處那道漸漸收斂的聖光，脫口而出：“女媧成聖了？她是怎麼做到的？”
元始天尊眉頭微皺：“她倒是走在了我們前麵。”
老子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落在那片空曠的原野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站著的生靈身上。
“生來就是先天道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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