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王妃，倒像是剛從藏書閣批完賬冊順路過來的。
“今日請諸位來，不是為了議事，隻是為了喝酒。”
她舉起水杯，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偏殿中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諸位都是大王的肱骨之臣，變法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們。但本宮也知道，你們中有些人心裡還有顧慮。有人覺得變法太快，有人覺得收回祿田太急，有人覺得大王身邊站著一個不該站的人。這些想法，本宮都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在殿尾那幾個舊貴族臉上停了一瞬。
“今日這杯酒，喝了，就是本宮的人。不喝，本宮也不勉強。”
她說完將水一飲而儘。
左側支持變法的大臣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右側的中間派互相看了一眼，也陸續端起了酒杯——他們知道不喝意味著什麼，蘇妃說“不勉強”，但費仲坐在下首，正拿著筆在竹簡上寫著什麼。
他每記一筆，就有一個人在蘇妃的名單上被劃掉。
殿尾的舊貴族中，有兩個人端起了酒杯，仰頭一飲而儘，然後低下頭去不敢看其他人的目光。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被從舊貴族的陣營中除名了。
但坐在最角落的一個中年男人始終沒有碰酒杯。
他麵前那杯酒從宴席開始到接近尾聲，紋絲未動。
妲己沒有看他，也沒有讓費仲去記錄他的名字，隻是在宴席結束時淡淡地說了一句：“今日的酒喝完，該散的都散了。沒喝的，也可以走了。”
那人站起身，朝主位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他的步履很穩，但走出殿門時，被夜風一吹，後背的冷汗將朝服浸透了一片。
與此同時，吳鵬正在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府邸外，借著月色記錄下這戶人家深夜還在頻繁進出的仆從數量。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將竹簡收進袖中，繼續往下一家走去。
次日一早，費仲在早朝上彈劾昨晚那個不喝酒的舊貴族三年前截留邊軍糧草、低價倒賣給西岐商人，證據是一封當年被他壓下來的軍情司舊檔。
帝辛當殿下令徹查。
消息傳遍朝堂。
從此以後，“蘇妃的酒”成了朝歌城中的一個暗語。
被蘇妃請去喝酒，意味著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喝了，就是自己人。
不喝，就是敵人。
沒有中間地帶。
那些喝了酒的大臣，此後再也沒有在朝堂上反對過變法——他們未必真心擁護新政，但他們清楚自己的名字已經在費仲的竹簡上被記了一筆，那一筆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蘇妃能用這杯酒護住他們，也能用這杯酒淹死他們。
與此同時，妲己在議政室陸續召見了幾位舊貴族。
她的態度很溫和，沒有威脅，沒有敲打，隻是讓他們知道她已經查清哪些人參與了流言散布。
她給了每個人一個選擇——繼續站在她對麵，或者站在她身後。
有當場跪地表忠心的，有猶豫觀望的，也有拂袖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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