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酒池肉林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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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中的流言漸漸平息之後，妲己開始著手清理那些還在暗中觀望的舊貴族。
她讓費仲放出一個消息：蘇妃要在宮中設宴，款待所有支持變法的大臣。
請柬上寫的是“共商國是”，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宴席。
蘇妃從不請無用的客，也從不擺無意義的宴。
宴會定在七日後的傍晚，地點在宮中一處偏殿。
這處偏殿從前是先王用來宴請諸侯的，殿中寬敞，兩排長案能容納數十人同席。
妲己親自過問了宴席的安排——酒是朝歌城中最烈的酒，肉是禦膳房最好的肉。
但是酒卻倒滿長案旁的大坑裡形成酒池，肉掛在酒池上方，密密麻麻，像極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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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安排了各色宮女在酒池裡打酒，在肉林中切肉。
妲己隻提了一個要求：每張案上都要擺滿，不許有空盤。
請柬名單是費仲草擬的，妲己過目之後又添了幾個名字，劃掉了幾個名字。
她劃掉的那幾個，都是費仲認為還可以爭取的中間派。
費仲問為什麼劃掉，妲己隻說了一句：“他們不需要這杯酒。”
費仲沒有再問。
他已經習慣了蘇妃這種點到為止的說話方式——她說不需要，就是已經查清楚了，那些人沒有爭取的價值。
名單定稿之後，妲己派人去請了一個人。
吳鵬。
吳鵬是帝辛繼位後提拔的大夫，官位雖不及費仲，但他是朝中少數幾個既不屬於舊貴族、也不屬於變法派的人。
他從不站隊，從不表態，每次朝會都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說的話也永遠是模棱兩可的“臣附議”或“大王聖明”。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毫無存在感的人，在之前妲己查賬時給過她一份極其關鍵的線索。
畿內貴族通過聯姻關係將田產掛在遠房宗親名下逃避賦稅的賬目漏洞，就是吳鵬在整理舊檔時“無意間”發現並悄悄遞給她查的。
後來妲己能查出那十幾戶貴族的瞞報賬目，最初的突破口就是吳鵬遞給她的那份舊檔。
從那以後，妲己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人給吳鵬送些東西——有時是幾卷從藏書閣調出的舊檔，有時是幾份需要“無意間”透露給某些人的消息。
吳鵬每次都照做，從不問為什麼。
他像一個無聲的影子，藏在朝堂最不起眼的角落，卻在每一次關鍵節點上恰好遞出最需要的東西。
妲己知道他絕不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夫，但她不問。
吳鵬知道她在利用他，也不解釋。
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她要變法成功，他要護帝辛周全，目標一致，不需要多餘的話。
吳鵬被請到議政室時，手裡還拿著一卷剛從藏書閣調出的舊檔。
妲己讓他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七日後的宴會，本宮需要你幫一個忙。”
吳鵬說蘇妃請講。
“宴會那天，本宮會當眾讓費仲記錄每一個喝了酒的人和每一個沒有喝酒的人。費仲是明線，所有人都盯著他。但本宮需要一條暗線，去盯那些沒有被請柬請到的人——那些沒有資格赴宴、卻在宴會當晚坐立不安的人。他們沒有資格赴宴，是因為他們不夠資格被本宮拉攏。但不被拉攏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已經被本宮放棄的，另一種是自認為隱藏得很好、不該被本宮注意到的人。後者，才是本宮真正要找的人。”
吳鵬問蘇妃如何區分這兩種人。
“真正隱藏得好的人，不會因為一場宴會就露出破綻。他們會照常生活，照常辦公，照常在集市上買菜。但他們的仆從、門客、府中的管事，會替他們著急。盯住那些仆人——宴會當晚，哪個府邸的仆從頻繁進出、深夜還在城中走動、與平日作息不符，替本宮把那些府邸的名字記下來。這些人嘴裡的流言停了，心裡的流言還沒停。他們在等這場宴會的結果，等那些赴宴的大臣怎麼表態，等本宮下一步會怎麼做。他們等得起，本宮等不起。本宮要在他們等出結果之前，先把他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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