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變法之路，漫漫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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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之上，聞仲將西岐軍報的疑點當眾攤開。
他沒有直接指控誰，隻是將軍情司調閱的結果一條條列出來。
鬼方殘部的活動範圍曆來在北境深山，從未越過西伯侯的防區南下。
最近數月內西岐防線沒有任何被突破的報告。
上個月朔日至今日庚申日，將近四十天沒有一封軍報。
而就在這四十天裡，一支蠻族殘部穿過西伯侯的防區，出現在朝歌城周邊，燒殺搶掠，如入無人之境。
“臣想問西伯侯一句——這支潰兵，是怎麼穿過你的防區的。”
西岐留在朝歌的使者臉色煞白，跪在地上說不出話。
帝辛沒有立刻發作，讓使者回去告訴姬昌，十日之內，要麼交出放潰兵過關的幕後主使，要麼自己來朝歌解釋。
使者連滾帶爬地退出大殿。
帝辛又點了聞仲主持徹查，費仲協辦。
聞仲負責軍事層麵的追責——潰兵的番號、行軍路線、與西岐邊軍的接觸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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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仲負責文官層麵的排查——潰兵出現在朝歌周邊不是偶然，城中有人在接應，那些流言也不會憑空出現，有人在散播。
這個任命是昨夜妲己在書房裡輕描淡寫提了一句“費大夫辦事得力”之後，帝辛在早朝上順勢定下來的。
費仲跪地領旨，叩首謝恩。
退到隊列末尾時，不易察覺地朝殿門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空無一人，蘇妃並沒有來上朝。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能進這個案子，不是聞仲的意思，也不是帝辛臨時起意——是蘇妃昨夜吹的風起了效。
散朝之後，費仲沒有回府，直接去了藏書閣旁邊的議政室。
妲己正坐在案後翻閱一卷賬冊，麵前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茶。
費仲進門便行禮，姿態比在朝堂上更加恭敬。
他不是怕這個女人，是怕她手裡那些竹簡——上次查賬，她把十幾戶貴族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如今軍情司裡最核心的排查名單隻有三個人有權調閱，聞仲、帝辛，和她。
妲己讓他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潰兵的事歸聞仲太師管，流言的事歸他管。
協查潰兵一案隻是明麵上的差事，她真正要他去查的，是流言。
“潰兵殺人用的是刀，流言殺人用的是嘴。刀能防，嘴防不住。本宮不查潰兵，潰兵自有太師收拾。本宮要查的是誰在朝歌城中傳這些話，誰在背後給他們提供消息，誰在把宮裡的事一件件往外遞。”
費仲問娘娘是否已有線索。
妲己將一卷竹簡推到他麵前。
竹簡上列著幾個名字，都是她這些日子暗中觀察和收集的——有被削爵收地的貴族遠支子弟，有在藏書閣外圍負責灑掃的宮人，有集市上最先傳謠的商販。
這些人看似毫無關聯，但背後都能牽出一條線，一條通往同一個方向的線。
那些被削爵收地的貴族自己沒有這個本事，他們背後有人在替他們編織這些流言。
那些傳遞消息的人不是尋常的說客，他們懂得怎麼把一句假話編得比真話還真，把每一處細節都嵌進真正的宮廷生活裡。
他們很清楚宮中的布局和侍衛的換防時間，知道藏書閣的燭火什麼時候滅，知道她每晚什麼時候從藏書閣回寢殿——時間誤差不超過半個時辰。
但這些人不該知道這些。
能夠接觸到這些信息的，隻有極少數人。
費仲接過竹簡，逐行看完，若有所思。
他說娘娘從情報手法上判斷出他們背後另有勢力，但若要確認具體是誰，他現在說不準。
“說不準的事無妨，會有人幫他們說準的。費大夫協查潰兵一案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那些傳流言的人自會掂量——費大夫是大王的人，大王的寵臣進了蘇妃的議政室，一坐就是半個時辰，這意味著什麼，他們自己會猜。”妲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的漣漪，“他們猜得越久，破綻就越多。”
費仲雖然善於迎合上意，但能活到今天靠的不隻是奉承。
他立刻讀懂了妲己的意圖——她是要讓自己成為朝歌城中看不見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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