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劣勢，但也是優勢——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隻要能練出一支精兵，配合得當的陣法，足以在正麵戰場上與商軍抗衡。
商軍雖然人數眾多，但其中有大量被強行征調的諸侯兵，忠誠度不高，一旦西岐在戰場上取得主動，那些觀望的諸侯便會動搖。
在練兵的同時還要派使者出使各路諸侯，不必勸他們公開反商，隻需要讓他們在商朝和西岐之間保持中立就行。
隻要他們不派兵支援朝歌，就是對西岐最大的幫助。
“最後是造勢。”薑子牙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西岐起兵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不能反商，不能反帝辛——帝辛沒有失德，變法也沒有錯。但朝歌城中有妖。”
姬昌抬起頭看著他。
“先生說的是蘇妃。”
“前段時日有一仙長，名曰雲中子，前些日子在朝歌朝堂上當眾指認蘇妃是妖，還將鬆木劍懸於大殿之上。
這件事，侯爺應該已經聽說了。”薑子牙說，“雲中子是闡教上仙，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
他的話，在天下人眼中就是鐵證。西岐不需要反商，隻需要清君側。清君側，誅妖妃，複祖製——這九個字，比‘反商’更能打動人心。”
姬昌說蘇妃做的那些事——查賬、治水、整頓賦稅——他也有所耳聞。這些事都是有利於百姓的，說她禍國，怕是站不住腳。
“不需要站住腳。”薑子牙將竹簡翻過一頁，指著上麵記錄的幾條信息說，“侯爺請看——漳水決堤是在蘇妃封妃之後，潰兵出現在朝歌城外是在蘇妃封妃之後，雲中子指認蘇妃是妖之後天象出現了異常。
這三件事單看起來都是巧合，但連在一起，就足以讓天下人相信蘇妃是妖孽。百姓不需要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能解釋災禍的說法。
西岐給他們的說法，就是蘇妃。變法動了貴族的利益，貴族恨她；闡教要介入封神殺劫，需要一個突破口，雲中子的鬆木劍就是突破口。貴族需要西岐出兵替他們奪回權力，西岐需要貴族的財力支持。這是各取所需。”
姬昌沉默了很久。
他在猶豫的是這個理由夠不夠分量。
雲中子的指認，鬆木劍的懸殿，流言的鋪墊，諸侯的觀望——薑子牙把所有的籌碼都擺在了他麵前，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在渭水邊直鉤釣魚的老道，是來告訴他該怎麼做的人。
薑子牙說得對，再過幾年等變法的成果徹底鞏固，諸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姬昌站起身來，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薑子牙。
“先生，西岐若敗，先生可願與西岐同罪？”
“西岐若敗，臣自與侯爺同罪。”薑子牙從案前站起來，整了整衣冠，朝姬昌深深一拜，“臣既出山，便沒有回頭路。”
次日，姬昌拜薑子牙為丞相，統領西岐軍政要務。
消息傳到朝歌時，帝辛正在校場上練箭。
他一箭射穿百步外的銅錢方孔，放下弓，接過鯤鵬遞來的密報看了一遍，麵無表情。
“姬昌終於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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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說薑子牙是闡教弟子，他輔佐西岐，等於闡教正式站在了西岐背後。
帝辛說截教呢。
鯤鵬說太師是截教三代弟子，商軍中有不少截教門人，截教向來有教無類，不會像闡教那樣旗幟鮮明地站隊，但真到了戰場上，截教弟子肯定站在商朝這邊。
“那就是兩個神仙教派在人間的戰爭。”帝辛把密報扔在案上，“多事之秋。”
他重新拿起弓，搭箭，拉滿，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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