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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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你來府裡三個月了。每日熬藥、施針、寫脈案，從沒出過府門。悶不悶？”
沈時纓沒有回答。
蕭佑安低頭飲了一口藥，苦得他皺起鼻子，從枕頭底下摸出半塊芝麻糖塞進口中，含混不清地說。
“城南的巷子裡空著一處鋪麵。”
“你若願意，可以在那兒開一間醫館。不必日日關在府裡，治病救人也好，帶幾個學徒也好。”
沈時纓的手指停在針包搭扣上。
城南那條巷子，她義診時去過。
見過蹲在牆根下等死的老人，見過抱著發燒孩童、滿臉絕望的婦人，見過傷口化膿卻請不起大夫的腳夫。
她身無分文，隻能開出些便宜草藥，告訴他們“會好的”。
她也不知道那些人後來如何了。
“沈神醫，以你的本事，不該拘泥於這一座小小的宅院。”
沈時纓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將針包卷好，收進藥箱，動作依舊平穩。
指尖按在藥箱的銅搭扣上，“啪嗒”一聲扣合。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藥涼了，趁熱喝。”
蕭佑安端起碗，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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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遠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
他的狸奴靠在榻上與沈時纓說話，蒼白的臉上難得泛起一絲血色，唇邊還沾著一點芝麻糖的碎屑。
沈時纓坐在旁邊，麵無表情地收拾藥箱，耳廓卻隱隱透出薄紅。
蕭懷遠腳步頓了頓，在門檻外站了片刻，然後大步走進去，往兩個人中間一坐。
他身形高大，往那兒一杵，像一堵牆。
沈時纓抬眼看他，自她知道這位是未來開國皇帝起，就改了口。
她也沒想到竟是被拉到未來皇帝家治病。
太醫可是個高危職業，她翻了翻記憶裡的太醫名單，十個人裡有七個被砍了頭，剩下三個流放。
不對，她沒有九族，連戶籍都是蕭懷遠臨時給她落的。
“主公，您擋著路了。”
蕭懷遠訕訕往旁邊挪了半寸。沈時纓背起藥箱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大公子。”
蕭佑安抬起頭。
沈時纓沒有回頭：“城南的醫館，我去。”
她說完便跨出門檻，青布衣角在門邊一閃，不見了。
蕭懷遠扭頭看兒子：“什麼醫館？”
蕭佑安把最後一口芝麻糖咽下去。
“爹，城南有個巷子，空著也是空著。讓沈大夫開間醫館，比關在府裡強。她醫術好，困在咱們家院子裡，可惜了。”
蕭懷遠皺了皺眉：“你把人放走了，誰給你施針？”
“她每日來施針便是。醫館開在城南，又不遠。”
蕭懷遠還想說什麼，蕭佑安忽然咳了一聲，臉色白了白。
蕭懷遠立刻湊過去，大手貼上他的額頭：“又著涼了？青禾，拿毯子來！”
蕭佑安被他按在榻上裹成一隻蠶蛹，隻露出一張臉。
他眨了眨眼：“爹，我沒事。”
“沒事也裹著。”
蕭萱站在門口，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趴在趙臨舟肩上。趙臨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肘，把她往外帶。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蕭萱的笑聲，像滾落的銀鈴，在廊下一串一串地響。
春風一過，簷下冰棱化儘，蕭佑安這場纏綿的病，終是徹底好了。
整個冬天他都悶在屋子裡，窗紙上的霜花結了又化，化了又結。
沈時纓每日來施針，宋寒雲隔三差五來給他講書，聲音不高不低，像簷下融雪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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