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風流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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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安再去醫館時，是坐著驢車去的。他說比馬車穩當，顛得他骨頭疼。
青禾趕車，車廂裡鋪滿軟墊。蕭佑安懶洋洋靠在蕭承義懷裡，由他抱著下車。
醫館門開著，藥香從裡頭飄出來，混著春天泥土被日頭曬過的氣息。
沈時纓坐在診桌後給一個婦人把脈，手指按在腕上，神情專注。
鐘大夫坐在她旁邊，簿子攤開，筆尖懸著。
阿秋在旁邊抓著藥，手指翻飛，戥子使得穩穩當當，銅盤上的藥材堆成了小山。
沈時纓抬頭看見他，隻微微頷首，便又繼續診脈。
蕭佑安沒進去，就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陽光從門楣斜斜照入，落在他鞋麵上，沾了一點新蹭的濕泥。
巷子裡，婦人抱著孩子走過，孩子手中的紙風車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貨郎挑著擔子吆喝而過，擔上五顏六色的絲線在日光下晃成一片斑斕。
牆頭有野貓蜷著曬太陽，尾巴悠閒地垂下來，輕輕擺動。
時安堂的暮色還未散儘，門口的風鈴又是一陣亂響，打破了滿室的藥香寧靜。
謝權大步跨進門，一身墨色勁裝還帶著校場的塵土氣，腰間佩劍未卸，顯然是從校場直接過來的。
蕭佑安正坐在門檻上發呆，聞聲抬頭，正好撞進謝權那雙直愣愣的桃花眼裡。
那眼神像長了腳，越過滿屋子的藥櫃和人影，直勾勾地釘在診桌後的沈時纓身上。
哦豁。
蕭佑安心裡的小人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默默掏出一本書，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看戲的眸子。
前幾日剛聽蕭萱講謝將軍和小神醫的瓜，說這謝將軍自從上次被灌了黃連水後，竟像著了魔似的，連續六日登門，算上今日，已是第七次。
此刻的他就是那瓜田裡的猹。
待謝權踏入內室，蕭佑安才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跟進去，揀了個既能吃瓜又不被注意的角落坐著。
“沈大夫。”謝權這回學乖了，沒再捂著手臂裝傷員，而是解下隨身佩劍，“啪”地輕放在桌上，震得筆架都晃了晃，“這幾日練兵，受了點皮外傷，想來換換藥。”
沈時纓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連停頓都不曾有：“傷口若已愈合，便不必換了。若是未愈，軍中醫官更熟悉將軍體質，何必跑這一趟。”
“軍中的藥糙得很。”謝權厚著臉皮湊近兩步，那股子風流勁兒又上來了，隻是這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還是沈大夫的藥好，不僅去腐生肌，還能安神定驚。”
他說這話時，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沈時纓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完好無損的墨色衣袍上掃過，又落在他神采奕奕、半分病態也無的臉上，淡淡道：“將軍這傷，看來不輕。”
謝權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心病還需心藥醫。沈大夫，我這傷……得用點特別的、不苦的藥才行。”
說罷，他眼珠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推到她麵前：“西域進貢的雪參，說是能大補元氣。我瞧著，正適合沈大夫這樣操勞過度的。”
滿屋子安靜了一瞬。
看著謝將軍這副不要錢的樣子，角落裡的蕭萱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這謝將軍，被上回的黃連水苦怕了，這回改送人參來賄賂沈大夫了？
沈時纓看著那盒子，沒動，也沒接。
倒是旁邊的鐘大夫，正拿著阿秋抄寫的脈案在看，聞言抬起頭，花白的眉毛皺得死緊。
“謝將軍，使不得啊。雪參雖是寶，卻是大熱之物。沈大夫正值壯年，陽氣本就旺盛，若再進補，恐致陽亢，反倒傷身啊。”
謝權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助攻”噎得臉色一黑，看向鐘大夫的眼神裡滿是哀怨。
誰讓你多嘴了！
沈時纓終於有了反應。她放下筆，拿起那盒雪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啪”地一聲，塞進了旁邊蕭佑安的懷裡。
“大公子體弱，正需要這個補補。謝將軍有心了，我代大公子謝過將軍厚禮。”她的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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