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疾（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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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站起身，將水壺穩穩放在石墩上，拍了拍衣擺的塵土，徑直朝校場另一頭走去。
蕭懷遠正忙著卸下馬鞍，聽見腳步聲，並未抬頭。直到趙臨舟站定，筆直地喚了一聲：“舅舅。”
“嗯。”蕭懷遠應了一聲，將沉重的馬鞍擱上木架。
“我想上戰場。”趙臨舟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磨礪已久的鋒芒，“上次征討蠻兵，我隻在後方押運糧草，未曾真刀真槍地上陣廝殺。舅舅，我快十八了，不能再等了。”
蕭懷遠停下動作，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孩子，從五歲起便跟在他身邊，他親眼看著他學會握筷、識字、在馬背上穩住長槍。
時光如梭，當年的孩童已長成了挺拔的少年，眉宇間儘是掩不住的銳氣。
這一天，終究是要來的。
“你跟在我身邊，”蕭懷遠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先做我的貼身親衛，曆練兩年。戰場之上，刀槍無眼。”
他說到最後，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兩年內，你必須把自己的命，給我練硬了。”
趙臨舟怔了一瞬，隨即抱拳躬身，眼底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遵命！”
——
蘇婉病倒得猝不及防。
天還未亮透，她便醒了。
月信比上月早了七八日，後腰隱隱墜著，像壓了塊浸了寒泉的冷石。
她沒太當回事，梳洗罷便去書房理賬。沈時纓開的暖宮方子，她連喝了十來日，一日兩碗，苦得舌尖發麻。
可藥效是實在的，肚子裡總烘著一團溫火，比從前那般寒涼好受許多。
她隻當，是快好了。
誰知批到一半，小腹忽地絞了一下。
那痛法刁鑽狠毒，絕非月事慣常的悶脹，倒像有寒氣從骨縫裡往外鑽，任她如何用力按壓都抵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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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擱下筆，闔眼緩了片刻，複又提筆，將剩下的幾頁勾決完。
到了午後，那痛非但沒散，反成一陣陣絞擰，緊得像有人拿繩子在裡頭死命拉扯。
冷汗涔涔，順著鬢角往下淌，裡衣濕透了，黏膩地貼在脊背上，冰涼一片。
翠兒進來換茶，一瞅她臉色，托盤差點脫手。
蘇婉麵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不是蒼白，是灰敗，像蒙了層霜。
嘴唇淡得幾乎沒了輪廓，唯有嘴角乾裂處沁出一點血絲，紅得刺目。
“夫人，您的唇……”翠兒話音發顫。
“去請沈大夫。”蘇婉開口，聲音還算穩，尾音卻泄出一絲壓不住的顫。
翠兒把茶盤往案上一摁，轉身就跑。
跑出兩步又折返，將她膝上的薄毯往上拉，拉到鎖骨還不算，又拽到肩頭，這才撒開腿，一路小跑踩得廊下咚咚響。
沈時纓提著藥箱一路疾奔而來。
她兩個時辰前才從這裡回去，那時脈象雖有寒象，卻也平穩。
此刻一進書房，看也沒看旁處，徑直上前搭脈。
這一回診得久，比平日長了近一倍。
左寸關尺按了一遍，又換右手，指腹下的脈息細澀得像將斷的弦。
她眉心越蹙越緊，指離脈位時，在蘇婉腕上輕輕一按。
那片肌膚冰涼，脈跳得又淺又亂。
“是避子湯裡的寒毒。”沈時纓鬆開手，臉色沉得厲害，“積攢太久，已蝕入胞宮深處，平日伏著不動。此次趕上月信，氣血下行，寒毒便順著經血往外攻。夫人現在不是受涼，是寒毒外透，身子一時承受不住這般排法。”
她翻開蘇婉的手，重按虎口：“是不是一陣陣絞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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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闔上枕在靠，藥了服婉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