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燕紅棗阿膠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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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佑安也養了半個月,身子骨總算硬朗了些。
這一日清晨,他從被子裡坐起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青禾端著熱水進來,擰了條溫帕子給他擦臉,又把他按在妝台前。
她拿梳子蘸了桂花頭油,將那一頭軟發一綹一綹地束好,係上一條火紅的發帶,襯得他小臉愈發白皙。
蕭承義拿了衣裳過來,蹲在榻邊,動作細致地將他的胳膊依次穿進袖筒,仔細理好領口,再將腰帶繞了兩圈,係緊。
蕭佑安低頭看著義兄搭在他腰間的手,那雙手因為常年習武帶著薄繭,卻在此刻異常溫柔。
末了蕭承義還順手把他頸間的長命鎖從衣裳裡撈出來,端端正正擺在領口外頭。
蕭承義將他抱起來,穿過回廊,往蘇婉的院子走去。
院中,蕭萱正拿著個草編的螞蚱逗蕭亦辰。
蕭亦辰踮著腳尖去夠,咯咯直笑。
看見蕭佑安過來,蕭萱把螞蚱往弟弟懷裡一塞,幾步迎了上來:“狸奴,來看叔母啦?”
“嗯,”蕭佑安點了點頭。
“叔母好多了,早上還多喝了半碗粥。”蕭萱伸手想揉他的頭發,手伸到半空,看見那條係得一絲不苟的發帶,愣是沒舍得下手揉亂,隻在他肩上輕輕一拍,“進去吧,我不吵你們。”
他們推門進去。
裡間的窗子半敞著,秋日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榻邊的矮幾上。
蕭懷遠正坐在蘇婉旁邊剝橘子。手法極為笨拙,橘子皮被他掰成了好幾塊,汁水濺得到處都是,連袖口上都沾了幾滴。
蘇婉靠在引枕上,手裡捧著一碗紅棗茶。
“爹,娘。”蕭佑安走過去。
蘇婉抬起頭,眼底漫開笑意:“狸奴,讓娘看看。臉色好多了,可把娘嚇壞了。”
“我沒事。”蕭佑安靠過去,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想娘了。”
“義父,義母。”蕭承義上前躬身行禮。蘇婉伸手將他拉住,指腹在他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雙手比上次她握時又糙了些,虎口硬硬的,新結了一層繭,指節上還沾著兩道沒洗淨的墨漬。
“好孩子,這段時日讓你兩頭跑,累壞了吧?”
“不累。”蕭承義在她榻邊蹲下,順手將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的膝蓋,“義母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蕭懷遠在旁邊盯著蕭承義的側臉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聲。
蘇婉轉頭看他,他指了指蕭承義,又指了指蘇婉,一臉恍然:“承義這眉眼,倒有幾分像你。”
蘇婉笑了笑,抬手將蕭承義額前被風吹亂的發絲撥順:“我帶大的,不像我像誰。”
蕭懷遠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話在理,便低頭繼續跟手裡那隻橘子較勁去了。
蕭佑安在旁邊瞧著,也湊過去端詳蕭承義的臉。
蕭承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旁邊挪了半寸。
蕭佑安說:“還真有點像。承義哥,你皺個眉給我看看。”
蕭承義臉有些紅。
蕭佑安又不依不饒:“笑一個~”
蕭承義乾脆把臉轉了過去。
蘇婉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們鬨,眼角的笑意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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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安轉回頭,看向母親消瘦的臉龐和榻邊那碗喝了一半的紅棗茶。
“娘,”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以後你隻管養好身子,別的什麼都不用操心。家裡的事有我,有爹,有承義哥。”
蘇婉看著他,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蕭佑安把她的手從額頭上拉下來,兩隻手握住。
蘇婉笑了笑,反手將他的小手攥在掌心裡。
蕭佑安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安排著家事。
那語氣和神態,活脫脫就是個小號的蕭懷遠,連皺眉頭的弧度都遺傳了八成。
蘇婉沒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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