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隻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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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遠的目光從那些畫像上一一掃過。柳葉眉，杏仁眼，圓臉，瓜子臉，笑不露齒的，眉眼含春的。
他把蕭佑安往上顛了顛，很輕地皺了一下眉：“妹子，這是什麼。”
翠兒反應最快，把手裡的畫像“唰”地卷起來往背後一藏。
沐笙把甘蔗從嘴裡拿出來，往後縮了縮，假裝自己是根沒有感情的柱子。
蘇婉把手裡的畫像卷好擱在旁邊：“你看看有沒有合眼的。”
蕭懷遠走進去把蕭佑安放在旁邊的矮凳上，目光掃過那些畫像，眉頭越皺越緊。
他忽然轉過身看著蘇婉，眼裡此刻全是委屈。
“妹子，我不納妾。”
蘇婉抬眼看他。
“我從十六歲跟著你，在鏢局做鏢師，後來起兵打仗，如今有了揚州，有了這些兄弟，有了你和狸奴。”他往前走了半步，在榻邊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不要別的女人。我不需要她們，也不想要她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我這輩子隻娶你一個，隻守你一個。什麼子嗣單薄，什麼傳宗接代，那是別人嘴裡的話，不是我的。我的家，有你和孩子們就夠了。”
翠兒站在角落裡，畫像已經從背後滑到了地上。
沐笙手裡那半截甘蔗掉在了裙子上。
蘇婉伸手把蹲在床邊的丈夫拉起來，聲音裡帶著笑，眼圈卻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知道了。這些畫像，明天讓翠兒都退了吧。”
地上那一張一張的麵孔安靜地躺在案角，再沒人去看。
翠兒悄悄彎腰把散落的卷軸撿起來攏好，抱在懷裡，退到門外。
沐笙跟在她後麵，輕輕把門帶上。
廊下，沐笙把最後一口甘蔗嚼完，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翠兒：“難怪婉姐說那句話時那麼篤定。”
翠兒問她什麼話。沐笙學著蘇婉的語氣：“你姐夫若喜歡，自然會來跟我說，他若不說，那就是不喜歡。”
兩個人笑開了花。
屋裡，蕭佑安悄無聲息地從矮凳上滑下，目光掠過父親，又掃過案幾上那堆被棄置一旁的畫像。
蕭懷遠仍蹲在蘇婉榻邊，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手指，另一隻手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指甲邊緣那道細長的舊疤。
蘇婉垂眸看他，唇角抿起一抹笑意，空著的手在他發頂輕輕一拍。
蕭懷遠並未閃避，反而將她的手拉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
蕭佑安便趁此間隙，悄悄起身，貼著牆根挪到門邊，將門推開一道縫隙，側身靈巧地擠了出去。
門外，翠兒和沐笙尚未走遠。沐笙不知從何處又摸出一截新甘蔗，正用袖子擦拭著，見蕭佑安出來，忙將他拉到廊下蹲下，壓低聲音問：“裡頭情形如何？”
翠兒把懷中畫像摟緊了些，“阿彌陀佛”尚未念完，沐笙已將甘蔗渣吐到一旁，感歎道：“姐夫當真夠意思。”
蕭佑安沒隨她笑，隻將手中那張被他攥得微潮的紙重新疊好，塞回袖中，忽地想起一事，抬頭問道：
“翠兒姐，那些畫像上的人家，可曾問過姑娘本人的意願？”
翠兒一怔，搖頭道：“皆是家主或長輩送來，姑娘自身怕是連自己被畫了像都不知曉。”
蕭佑安沉默片刻，將手從袖中抽出，低聲道：“她們的婚事，不能由自己來選麼？”
翠兒張了張嘴，終又合上。
她做了十幾年丫鬟，頭一回被一個孩子問得啞口無言。
這問題她從未深思，並非不願，隻因自幼所見婚事皆是這般操辦：老爺做主，長輩點頭，媒人牽線，花轎抬進門。
選？如何選？又有誰來讓你選？
廊下陷入短暫的靜默。翠兒忽地轉頭看向沐笙。沐笙叼著半截甘蔗，與翠兒目光一觸。
二人雖未言語，卻同時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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