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海蠣子和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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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安被他穩穩扶住,身子卻仍在止不住地輕顫。
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一叩,想說他沒事,那點力氣微弱得近乎撒嬌。
趙臨舟卻沒看那手勢,隻將人往懷裡又攏緊了幾分,扭頭衝門外厲聲喝道,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厲色:“蕭承義!”
話音未落,蕭承義已如一陣風般卷了進來,手裡緊攥著藥瓶。
他二話不說,打橫將人抱起,輕輕按在榻上,拔開塞子倒出兩粒急救丸,指腹抵開那蒼白的齒關,將藥送了進去。
急救丸藥效猛烈,蕭佑安被藥力嗆得咳嗽,舌根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
“別告訴爹……他若知道,定要拎我回金陵……”
蕭承義按住他亂動的手,目光沉得駭人:“先把藥化完。”
蕭承義死死按住他亂掙的手腕,掌心燙得像烙鐵,聲音卻冷硬如鐵:“先把藥化完。”
蕭佑安閉上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心口那股絞著的劇痛終於鬆了半分,呼吸也尋回了一點微弱的節奏。
過了許久,他再睜眼時,視線裡兩人的麵孔都模糊了。
蕭承義立在榻邊,趙臨舟攥著撿回的炭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蕭佑安想扯個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也無,隻極輕地動了動唇,氣若遊絲:“你們別這般模樣……怪嚇人的。”
天光熹微,晨色如薄紗,剛透進糊著桑皮紙的窗欞。
蕭佑安是在一片暖意中醒來的。
他動了動發僵的身子,才發覺自己正窩在蕭懷遠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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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將他整個圈在胸前,大氅與被子嚴嚴實實裹著他,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
他剛一挪動,蕭懷遠便醒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並未有半分迷蒙,像是早已清醒了許久,隻是這般靜靜守著。
此刻,他低下頭,目光沉沉地落進蕭佑安眼底。
父子二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蕭懷遠寬厚的手掌輕輕撫過他後背,那力道平穩,像是在確認懷裡的珍寶是否完好無損。
蕭佑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先咳了好幾聲。
蕭懷遠眉峰蹙起,指腹蹭過他微涼的臉頰,聲音低啞:
“狸奴,別說話。”
那雙鳳眸裡,是他讀不懂的驚懼與後怕,也是他獨享的、毫無保留的縱容。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側臉,將那層細軟的絨毛染成了薄金色,連周遭飛舞的塵埃都識趣地放輕了腳步,不肯擾了他分毫。
蕭懷遠起身,取過案上溫著的白瓷盞。
他回到榻邊,手臂穿過蕭佑安的腋下與膝彎,稍一用力便將軟綿綿的人兒抱起,讓他靠在自己懷中,穩穩地圈著。
“狸奴奴嚇壞爹爹了。”
蕭懷遠將盞沿抵在他唇邊,“縣裡的大夫輪番看遍,都說脈象已經平穩,卻喚不醒。狸奴若是今日再不睜眼,沈時纓便該被我從金陵綁來了。”
蕭佑安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連點頭的幅度都微小得可憐,隻能任由父親喂他喝水,睫毛輕顫,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
田老鹽工得知人醒了,手裡拎著兩條剛從礁石縫裡撬下的海蠣子便風風火火地來了。
那海蠣子殼還濕淋淋地一張一合,帶著海腥氣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濕腳印。
“哐當”一聲,他也沒敲門,拿胳膊肘霸道地一頂門板就闖了進來。
蕭佑安正靠在床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心跳漏了半拍,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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