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狗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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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安帶著蕭亦辰去時安堂時，指尖還撚著半截從暖棚折下的竹片。
沈時纓正在診脈。
她的對麵坐著個老婦人，袖口打了幾塊補丁，手腕搭在磨得油亮的脈枕上。
“肝氣鬱結，少操心，多進補。”
老婦人千恩萬謝，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放在桌上，其中一枚邊角缺了一塊。
沈時纓眼皮都沒抬，隨手將銅錢掃進抽屜。
窮人看病，隻需三枚銅錢。
若是實在拿不出，便免了。
蕭佑安走到診桌前，將那截竹片輕輕擱在桌角。
“沈大夫，你會種地麼？”
“我是大夫。”
“大夫也會別的。”
“我不會。”
蕭佑安也不惱，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
蕭亦辰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上旁邊的凳子，兩條小腿晃蕩。
“紅薯芽催得差不多了，明日要下地。”蕭佑安看著她，“沈大夫能否去城南試驗田幫著看看？”
沈時纓心底默默吐槽：我說了是醫學生我是醫學生不是農學生，尼兒多隆嗎？
但話到嘴邊成了：“我隻會醫人，不懂稼穡。”
“那也比我強。”蕭佑安坦然道，“我看了整整兩年的醫書，才堪堪認全藥材與經絡。”
少年坐在那兒，臉色有些白。
手裡那根竹片被他掰成兩半，碎屑落在乾淨的地板上，又消失不見。
沈時纓歎了一口氣道：“我也隻知道紅薯耐旱不耐澇，土豆怕霜凍，再多就沒有了。”
蕭佑安立刻起身，唇角微揚，“多謝神醫，神醫比我知道的多多了。”
他拽著正偷摸桌角艾草的蕭亦辰出門，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旁邊條凳上有人說話。
那個人是個老漢，褲腿挽著，臉和脖子曬的黝黑，身旁竹籃裡躺著把磨得溜光的舊鋤頭和鐮刀。
老漢聲音帶著城南土音：“小公子也要種地？種啥？”
蕭佑安本已走過，聞言轉身走到老漢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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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貴姓？”
“免貴姓劉，人都喚我劉老蔫兒。”
蕭佑安蹲下身，從袖中取出兩張紙展開。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字，還畫著圖：切塊的土豆、紅薯藤蔓、壟溝的橫截麵。
“劉伯，您幫忙瞧瞧，這東西該怎麼種？”
劉老蔫兒接過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有些窘迫地咧嘴：“小公子，俺老漢不識字。你這上頭寫的，俺一個也認不得嘞。”
蕭佑安便將圖畫上的意思細細說了一遍。
劉老蔫兒聽完，將紙舉到眼前又細看了半晌，然後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圖畫得糙是糙了點，道理倒還對路。就是缺了實地的功夫。”
“劉伯，我們正要去田裡，您要不一起去瞧瞧？”
劉老蔫兒打量他一眼，彎腰拎起竹籃，鋤頭鐮刀在籃中咣當一響。
“成，俺老漢不會別的本事，就會種種地。”
去試驗田的路泥濘難行，格外顛簸。
前兩日剛下過雨，官道上滿是車轍與泥漿。
蕭承義已是十四歲的少年郎，身量挺拔，腰身勁瘦。
昔日眉宇間的稚氣儘褪，顯露出少年人獨有的挺拔與俊逸。
馬車顛簸得厲害，他一路都將蕭佑安攏在懷中，手臂虛虛環著，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擋去震蕩。
但不幸的是，馬車行至半途便陷住了。
車夫甩了兩鞭，馬蹄深陷，車輪在泥裡空轉。
蕭亦辰趴在車窗邊探頭探腦，被蕭承義一把撈回。
路對麵也陷著一輛半舊的青帷馬車。
車簾撩開，露出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衣裳半舊，發髻隻用一根木簪綰住。
他身旁的年輕護衛正滿頭大汗地拿木棍撬車輪，斷了兩根，車輪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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