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蕭懷遠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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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上擺著好幾個失敗的樣品。
有的厚得像塊死皮，有的薄得透光，有的熏過了頭硬邦邦的，還有的因為揉得不均，表麵坑坑窪窪沒個正形。
蔡廚娘實在按捺不住，趁他收拾竹簍的空隙，又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大公子，這到底是個啥子玩意兒啊？”
蕭佑安將最後一個成品拿在手裡，指腹用力抻了抻。
彈性均勻，表麵油潤，薄得恰到好處，對著光也尋不見一絲透亮的地方。
他翻來覆去檢查了兩遍，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給我爹乾壞事的。”他再次確認道，語氣篤定。
蔡廚娘忽然想到什麼，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難道是老爺不行嗎？平日裡看不出來啊？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搖著頭轉身去擀麵。
這好像不是自己這個廚娘該知曉秘事。
這是老爺的小秘密，得保密。
蕭佑安將合格的成品小心翼翼包好，揣進袖子裡，轉身便去找蕭懷遠。
“爹。”蕭佑安站在廊下，踮起腳尖朝他招手，“你來一下。”
蕭懷遠剛踏進書房，就被兒子拽著袖子按在了案前。
蕭佑安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個油紙包，邊角用細麻繩紮了個結，鄭重其事地擱在紫檀木案上。
蕭懷遠看著那個油紙包，又看著他兒子鄭重的表情。
那副模樣認真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邀功般的期待。
“狸奴，這是什麼東西？”
“給爹的。”蕭佑安把油紙包往他手邊推了推，聲音軟糯。“爹和娘以後乾壞事可以用這個。”
蕭懷遠解開麻繩，油紙散開。
裡麵躺著幾個淺褐色的小東西，邊緣裁得整整齊齊，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拿起來一個，指腹下傳來柔韌的觸感，稍稍一抻，彈性極佳。
“是羊腸衣的替代品。”蕭佑安覺得原來的名字實在不雅，便換了個委婉的說法，“羊腸容易破，這個不會破。”
蕭懷遠捏著那東西的指節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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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薄軟的一小片，又看了看蕭佑安，然後再低頭看了看掌心。
蕭佑安站在他麵前，個頭才堪堪到他腰間。
兩隻小手扒著桌子，仰著臉看他時，那雙眼睛似琉璃一般又清又亮，盛滿期待。
長睫被灶房的煙火熏得微翹，白嫩柔軟臉頰上還沾著一小點沒擦乾淨的草木灰，在這昏暗的書房裡，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單純無害。
就這副乖順可愛得能掐出水來的模樣，嘴裡吐出的卻是“羊腸易破，這個不會”。
衝擊力太大了。
蕭懷遠整個人要裂開了。
蕭他活了三十餘年，刀林槍雨裡滾過，屍山血海裡趟過，鮮少有接不住招的時候。
此刻他捏著那個淺褐色的小東西，隻覺得這輩子經曆的大風大浪都不算什麼。
他的表情在須臾間變幻了數次。
先是茫然，仿佛沒聽懂這話裡的意思。
然後是一種試圖維持父親威儀卻明顯潰敗的無措。
緊接著，一抹紅色從脖頸處悄無聲息地爬上來，漫過耳根，漫過顴骨，最後停在了額角。
他下意識地把那東西翻了個麵，又翻回來，想把油紙攏起來，又覺得不妥，手懸在半空。
蕭懷遠嘴唇翕動，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他在無數個到了嘴邊的詞裡艱難地篩選。
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來。
“狸奴……從何處知曉羊腸之事？”
“書上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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