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胸口的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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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對鏡梳妝挽發，犀角梳齒劃過如瀑青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銅鏡映出她沉靜的側顏，也映出身後榻邊那個略顯笨拙的身影。
他似是有些不自在，按了按酸澀的腰子。
嘶…夫人昨夜也太猛了些。
蕭懷遠趁著無人在意時，迅速將那枚淺褐色的小物什往枕頭底下塞了塞。
悄咪咪塞完後蕭懷遠又按了一把老腰，抬眼時猝不及防撞上銅鏡裡蘇婉含笑的目光。
“咳。”蕭懷遠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起身去拿外袍。
手一抖，外袍拿反了，又忙不迭地翻過來。
“你慌什麼。”蘇婉的聲音傳來，像羽毛搔過蕭懷遠心尖。
“沒慌。”蕭懷遠膝蓋不自覺並攏，矢口否認。
他抖開外袍，胳膊往袖子裡伸，卻再一次伸錯了地方。
蘇婉低下頭，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用早飯時，氣氛倒是尋常。
蕭亦辰趴在桌上，拿筷子尖兒較勁似的戳著鹹鴨蛋，戳了半天，蛋殼完好無損。
蕭萱看不過眼，一筷子精準敲下，“哢”的一聲輕響，蛋黃油順著裂紋淌了滿碟子，金黃誘人。
蕭亦辰歡呼一聲，忙不迭的將流心的鹹蛋黃放入粥中。
蘇婉將一碗熬得稠糯的小米粥推到蕭佑安麵前。
蕭佑安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他的臉色臉色比前幾日又差了些，好在精神尚可，隻是眉宇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喝了半碗，他便擱下了銀勺。
“娘，幫我召集些匠人吧。”
蘇婉抬眸看他，溫柔道：“狸奴要什麼樣的？”
“鐵匠、木匠、陶匠、燒窯的、做漆的、會調配染料的……”蕭佑安條理分明的掰著指頭細數，“隻要手上有真本事，一門手藝在身的，都行。”
說完後，蕭佑安拿帕子拭了拭嘴角，那動作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此前弄橡膠翻來覆去調整模具配方，多是靠蔡廚娘、承義哥和青禾她們幾個幫襯。我隻會畫圖，記個大概。真到實踐，配方比例怎麼調、火候大小怎麼控、器具怎麼改，還得靠有經驗的老手藝人。”
蘇婉應下：“好，今日便讓翠兒去傳話，先把金陵城裡能尋到的匠人名錄列出來，再派人去周邊各縣打聽。”
蕭佑安點點頭，端起剩下那半碗粥，又勉強喝了兩口，終究還是放下了。
蘇婉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碗沿，涼意透過瓷壁傳來。
“換一碗熱的。”
“飽了。”
“再喝兩口。”蘇婉將自己麵前那碗未動過的熱粥推到他麵前，“狸奴那碗才下去一半。”
蕭佑安看看她，又看看那碗粥，搖了搖頭。
每至夏冬二季，便像是兩道坎，橫亙在他本就單薄的命數上。
夏日裡又熱又苦，連著好幾日不思飲食，清粥隻喝半碗便擱下，整個人蔫蔫的。
到了冬日，那胸口的舊疾便開始作祟，咳得撕心裂肺，更是半點胃口也無。
身子越是沉重，脾胃越是虛寒，這般惡性循環，讓他一年到頭，總也養不回那點氣血。
蘇婉便不再強求，隻將他碗裡剩的涼粥倒進蕭懷遠碗中。
飯後，蕭佑安去了書房擬章程。
匠人的事既已交由母親，他便不必再分心，但人到了之後如何分派、各司何職、先試製哪些器物，這些都需預先規劃妥當。
他在案前坐下，鋪紙蘸墨。
筆尖行至第三行，喉間便泛起一陣熟悉的癢意。
他偏過頭，試圖用幾聲輕咳將那異樣壓下去，擱下筆，屏息凝神，等著氣息平複些再繼續。
可那癢意非但沒退，反而像生了根，瞬間化作無數根尖銳的細刺，從氣管深處往外紮，一聲趕著一聲。
他不得不徹底擱筆，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手撐住案沿，腰背不受控製地弓起。
單薄的肩背微微顫抖，那咳嗽聲沉悶而劇烈，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從胸腔裡給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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