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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益被周嘉瑩問住了。
仔細回憶起來，顧嶼白似乎的確是第一個進他房間的外人。
江益從小就有個怪癖。
就算他的房間亂入狗窩，他依舊不允許別人進出。
就連周嘉瑩這樣關係好的發小，小時候每次來找他玩兒，也隻被允許在客廳範圍活動。
“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江益看著氣鼓鼓的周嘉瑩，說不出的心虛：“當時我們兩衣服都濕透了，總不能不讓他換衣服吧？”
“而且，你是女孩子，男女有別。”
周嘉瑩沒好氣的拆穿：“嗬，說的像你讓其他人進過一樣。”
江益噎了下，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帶顧嶼白上樓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想。
就那麼自然的允許對方進入了他最私密的空間。
這樣說來，他對待顧嶼白好像是有些特殊了。
“江益，你是不是……”
周嘉瑩抿了唇，欲言又止。
江益不明所以：“是什麼？”
周嘉瑩是個直性子，兩人的關係從來都是有話直說。
這還是江益第一次看到周嘉瑩露出這樣的表情。
“算了，沒什麼。”
周嘉瑩擺擺手，沒好氣的道：“今天這事兒沒完，包我一個月奶茶，少一天就絕交。”
江益自知理虧，見周嘉瑩願意消氣，連忙加碼：“一輩子都行，喝到你想吐為止。”
周嘉瑩這才笑了出來。
兩人都沒注意到，廚房的暗處人影微動，顧嶼白悄然離開，不知道聽了多少。
打掃完廚房，小店便開始了營業。
周嘉瑩也留下來幫忙，直到下午才離開。
她一走，江益就覺得顧嶼白的存在感開始變得強烈。
小店空間本就不大，在坐滿了客人之後更顯擁擠。
兩人的行動軌跡時不時就會撞上。
每次，都是顧嶼白側身避讓。
一開始，江益並未覺出什麼異樣，畢竟顧嶼白有潔癖，不喜同人接觸。
但漸漸地，他發現，顧嶼白似乎在有意回避他。
隻要他一靠近，顧嶼白就會立刻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就好像，他是什麼可怕的病毒一樣……
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江益依舊清楚的記得顧嶼白當時的表情。
冷漠、疏離、還有隱隱的困擾。
酒後每次想起，江益心裡都說不出的憋屈。
恨自己當時沒有揪住顧嶼白的領子，質問一番。
他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江益睜開眼，身下是質地偏硬的沙發。
他盯著熟悉又陌生的吊燈，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這是在哪兒。
客廳沒有開燈，深藍的天空還有一絲餘光，從陽台的方向照進來，緩緩驅除江益身上的寒意。
他閉眼緩了片刻，將那股悵然憋悶的情緒壓下，想起身找點水喝。
“明天我沒空。”
顧嶼白的聲音裹挾著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江益不自覺打了個哆嗦，腦海中又想起了夢中顧嶼白厭惡的表情。
他起身的動作僵住，尋著聲音看向陽台的方向。
角落裡，顧嶼白正在打電話。
客廳很安靜，江益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邊的是女聲。
“我從沒答應過要相親。”
“是你自作主張。”
顧嶼白依舊冷硬，但這次帶上了幾分怒意。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轉身。
江益觸不及防，就這麼和顧嶼白撞了個正著。
背著光，江益看不太清顧嶼白的表情。
但能感覺的出，對方此時的情緒不太妙。
他有些尷尬，沒話找話道：“你媽？”
顧嶼白不語，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江益抿了下有些發乾的唇，半開玩笑的道：“相親挺好的，畢竟你也到成家的年紀了。”
“你媽媽著急也正……”
燈光驟然亮起，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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