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感應著無頭新娘以及鎏金銅屑，無數碎片化的畫麵在方相腦海裡飛速閃過，沒有雜亂無章的影像，全是精準的線索：高速旋轉的玄環斬月刃、鎏金銅屑紛飛的場景、堆滿機關零件的昏暗角落、一條偏僻狹窄、滿是青苔的小巷，最終畫麵定格在一間破舊的小鋪子，門板掉漆，窗欞破損，沒有招牌，隻有門楣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印記，位置在京城西巷最尾端，遠離鬨市，人跡罕至，是最適合藏匿的偏僻之地。
瞬間，畫麵消失，一股熟悉的尖銳到極致的痛感猛地衝上眉心，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眉心骨裡瘋狂鑽鑿、攪動，太陽穴突突狂跳，後腦勺連著脖頸一起抽痛，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順著脊背往下淌，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連唇色都泛著青灰。
汪藏守在一旁，看著方相痛苦不堪的模樣，額角青筋暴起，渾身虛汗淋漓，心裡急得團團轉，卻隻能謹遵吩咐，握緊桃木劍守在一旁，不敢有半分驚擾。他能清晰感受到，方相周身縈繞著一股玄奧又冰冷的氣息，那是秘術運轉的徵兆，絕非人力可為。
「方老弟，你沒事吧？」汪藏一臉焦急，手裡捏著幾張符紙，卻不知道該往哪貼，「要不要貧道給你來一貼『清心普善符』？雖然這玩意兒通常是給發瘋的驢用的，但說不定對你也有效。」
「閉嘴……」方相咬著牙，猛地睜開雙眼，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身子一歪，險些栽倒在地。從懷裡摸出一顆黑色藥丸，也不管有沒有用，直接塞進嘴裡嚼碎咽下。
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頭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汪藏連忙上前扶住他，聲音滿是擔憂：「少監！怎麼樣？找到線索了嗎？你還好不好？」
方相喘著粗氣，靠在汪藏身上，緩了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話，語氣虛弱卻清晰，念頭還在腦子裡打轉：「死不了……就是頭疼得要裂了。」
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無奈又依賴地補充，「找到了，西巷最裡頭，一間沒招牌的偏僻材料店，墨七的機關材料，全是從那來的。」
汪藏聞言，也顧不上方相的怪異吐槽，連忙扶著他起身：「太好了！咱們立刻過去，說不定能當場抓住墨七，或是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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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相修整了半個時辰，基本上緩解後，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把那股翻湧的痛感壓下去，點頭應道：「走，速去速回，那地方肯定有機關，務必小心。」兩人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勘驗工具，汪藏收好古籍，攙扶著依舊渾身發軟、頭疼不止的方相，快步離開義莊，朝著京城西巷趕去。
一路往西，周遭的喧鬨漸漸消散，行人越來越少，房屋從規整的宅院變成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木板房，巷弄狹窄曲折，長滿青苔，路麵坑坑窪窪，連陽光都很難照進來，透著一股荒涼冷清。
走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抵達西巷最深處，周圍連一戶人家都沒有，隻有一間孤零零的小鋪子，藏在兩堵斷牆之間，完全符合天機鏡裡的畫麵，門窗緊閉，悄無聲息，看著像是廢棄多年，絲毫看不出有人活動的痕跡。
「就是這裡？看著太偏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會不會是空屋？」汪藏壓低聲音，警惕地環顧四周，指尖攥緊桃木劍，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方相走到鋪子門前，仔細觀察門板和門楣，指尖拂過門楣上那個極小的印記，沉聲道：「沒錯，就是這裡，這個印記，和黑市墨七留下的機關印記一模一樣。看樣子裡麵沒人，應該是墨七隻是在這裡採購、存放材料，不常駐，咱們撬門進去，快速搜查，找到線索就走，別久留。」
汪藏點頭會意，從腰間摸出一把細小的鐵片，插進鎖孔裡，輕輕撥動了幾下，隻聽「哢嗒」一聲輕響，陳舊的木鎖應聲而開。兩人對視一眼，方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推開房門，門板因為年久失修，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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