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個念頭暫時擱在了腦子裡的一個角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威洛比最近在乾什麼?按理說敵方馬上要發起進攻了,他應該親自到我這裡彙報軍情才對。"
穆迪說:“威洛比將軍在漢城,按理說他應該過來的,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李奇微擺擺手:“算了,有機會我當麵和他談。”
李奇微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問了一個看上去毫不相乾的問題。
"穆迪,你知道中國人的二十四節氣嗎?"
穆迪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長官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
李奇微的嘴角彎了一下——一種在思考某個有趣問題時才會出現的彎法。
"我之前看過一些關於中國文化的書。中國人有一套曆法,把一年分成二十四個節氣。每個節氣對應一種天候和物候的變化——什麼時候該播種,什麼時候該收割,什麼時候天氣會轉冷,什麼時候冰雪會消融。"
他站起來,走到了窗前。
"有意思的是,我回顧了前幾次戰役。有部分節點和某一個節氣接近。也許是巧合。也許不是。中國人的軍事傳統裡有一種對'天時'的重視——什麼時候動手不僅僅取決於戰場形勢,還取決於某種更古老的、和自然節律有關的判斷。"
穆迪聽著,沒有打斷。他知道李奇微有時候會用這種看起來不著邊際的方式來接近一個結論。
"四月二十二日是一個節氣——穀雨。如果對方在那一天發動了進攻,就和這個理論吻合了。但他們沒有。推遲了。"
他轉過身。
"那麼下一個節氣是什麼時候?"
穆迪想了一下:"我去問問司令部裡的亞裔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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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了。我查過了。"李奇微走回桌前。"五月六日。"
穆迪的臉色變了。
"今天?"
"對。今天。"李奇微坐了下來。"中國人把它叫做'立夏'。意思是夏天開始了。一種狀態的結束,另一種狀態的開始。從相持——到進攻。"
穆迪沉默了一會兒。
"用節氣來預判對方的進攻時間——靠譜嗎?"
李奇微笑了。不是那種有十足把握的笑。是一種"不管靠不靠譜我都準備好了"的笑。
"先試試吧。說不定有效。"
他把桌上的咖啡杯推到一邊,語氣忽然切換到了下命令的模式。
"這樣。我決定今天就去漢城。你讓他們準備好直升機,我一會兒出發。另外,前方司令部也搬到漢城去。明天之內完成搬遷。指揮、通信、後勤協調,全部集中到漢城。方便開會,方便指揮,方便和韓方及其他部門溝通。"
穆迪猶豫了一下。
"漢城——會不會不安全?"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兩個人都知道他在說誰——那個在漢城搞了兩次大事的幽靈。
李奇微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是被那個年輕人嚇破膽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實的不以為然。
"中國人有句話,叫'事不過三'。他來了兩次,第一次偷襲,第二次鬨得滿城風雨。我不相信他第三次還敢來。美國人有一句類似的話——'Foolmeonce,shameonyou.Foolmetwice,shameonme.'我們已經被他騙了兩次了。第三次不會了。漢城的安保已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穆迪還是不太放心。
"還是加強安保吧。多帶一個警衛排。安全一些總沒壞處。"
"隨你。"李奇微站起來,把軍帽拿起來戴上。"但我必須去漢城。大戰在即,我作為總司令縮在水原的後方,前麵那些師長、軍長會怎麼看?他們在第一線扛著,我躲在五十公裡外喝咖啡?"
他整了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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