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前提是，這一仗他們得活著回來。"
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
首長重新走到地圖前麵。他的目光落在鐵原那個小小的紅色標記上。在這個標記背後，是兩萬多名六十三軍的士兵，是整個誌願軍的命運。
"通知全軍。"首長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各部必須就現在的態勢，堅決阻止住敵人的冒進，嚴守各兵團現區分的陣地。各阻擊部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住敵人。如現在不能阻止敵人進攻，勢必造成更大的惡果。"
鄧副司令員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走向電台室。
首長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麵，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洞口外麵天已經大亮了。遠處有隱隱約約的聲響從南麵傳來，一陣一陣的，像夏天的悶雷在山穀裡滾。那是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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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中午。種子山。189師前指。
方天朔帶著吳大江、李福遠、張浩浩趕到六十三軍軍部的時候，天還沒亮透。一個作戰參謀告訴他，傅軍長天不亮就出發了，去了種子山——189師的前指設在種子山反斜麵，傅軍長要親眼看看陣地部署的情況。
方天朔本來打算立刻出發去找傅軍長，剛走到軍部大門口，就聽見公路上傳來一陣柴油機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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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運輸車隊正從北麵駛來。打頭的是一輛軍用吉普，後麵拖著二十多輛卡車，再後麵是一串改裝過的車輛，浩浩蕩蕩拉成了一條長龍。
天色陰沉，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開始飄起了細雨。這種天氣倒有一個好處：敵人的飛機上不來。
車隊在軍部門口停下來。打頭吉普車上跳下一個穿工裝的人，滿臉疲色，掏出一份調撥單遞過來。
方天朔一看調撥單上蓋的章，愣了一下。
這是他之前在沈陽兵工廠搞的那批新式武器。本來是要趕在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之前送到前線試用的，結果部隊提前南下，沒趕上趟。這批樣品就一直躺在鐵原後方的倉庫裡，戰役打完了忙著撤退和轉移，誰也沒顧得上它們。直到今天才由後勤調撥出來，說是要送往前線。
方天朔看完調撥單，嘴角不由得往上翹了一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當初在沈陽，他盯著兵工廠的技術員一項項改進這些武器，反複測試，反複調整參數，好幾個月才定型。那時候誰也沒想到，這批東西最後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上用場。
他繞著車隊轉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清點。
鋁熱劑縱火彈的箱子最多。木箱上用紅漆刷著"輕拿輕放"四個大字，一箱二十枚，整整一百箱，兩千枚，堆滿了好幾輛卡車的車鬥。
詭雷套件的箱子也不少，一箱五十套，三十箱，一千五百套。每套都是標準配置：絆發引信、壓發引信、拉發引信各一個，可以直接對接手榴彈或炸藥包。
手榴彈拋射器是大家夥，一輛卡車隻能裝十五架。鐵管焊在三腳架上，底座用鋼板加固，能把手榴彈拋到兩百米開外，比手扔遠了三倍不止。這東西簡單粗糙，但實用，不需要專門訓練，任何會用手榴彈的戰士上手就能打。
噴火器更占地方。油罐和噴槍分開包裝，三十具噴火器裝了整整兩輛卡車。
車載發射架不用裝箱，自己開就行。十二輛改裝過的嘎斯卡車停在後麵，每輛車的車鬥上焊了一排發射導軌，能裝十二發火箭彈。後麵還跟著十輛焊了單軌發射架的吉普車。
最後麵是一輛單獨的吉普車，車後座上擱著一個加了三層減震棉的木箱，由兩名技術員專程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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