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夤夜獵殺,三司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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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潑墨,厚重的雲層將上京城上空的星月遮蔽得嚴嚴實實。
鎮國公府,沉香院。
初春的夜風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寒意,穿過庭院中影影綽綽的樹木,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整個院落連一盞風燈都未點,靜謐得宛如一潭死水。
五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輕巧地翻過了國公府刻意撤去防備的西牆。
他們皆穿著貼身的夜行衣,麵上覆著黑巾,手中握著淬了劇毒的短刃。
他們的身法詭異刁鑽,落地時甚至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
這便是琅琊王氏暗中豢養了數十年的“影衛”,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頂尖殺手。
為首的刺客打了個手勢,五人立刻分散開來,如同五條遊入深海的毒蛇,默契地朝著沉香院的主屋包抄過去。
太安靜了。
刺客首領握著短刃的手微微收緊,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覺讓他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危險氣息。
鎮國公府可是武將世家,哪怕西牆的巡邏出現了空隙,這大姑娘的內院也不該連個守夜的婆子都沒有。
但這念頭隻在腦海中閃過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家主下了死令,今夜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必須將沈南枝的腦袋帶回去!
隻要這女人一死,明日的三司會審就成了死無對證,王家便還有一線生機。
五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主屋的雕花門窗外。
屋內,沒有一絲光亮。
刺客首領從懷中掏出一根細小的竹管,戳破了窗戶紙,正欲將迷香吹入。
就在他嘴唇貼上竹管的那一瞬間,他的鼻尖突然聳動了兩下。
空氣中,不知何時彌漫起了一股幽微的香氣。
那香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極淡,淡到若非深吸一口氣,幾乎察覺不到。
在這春風沉醉的夜晚,這股香氣就像是院子裡某株不知名的花草散發出來的。
“不對!閉氣!”
刺客首領瞳孔驟縮,猛地壓低嗓音暴喝一聲,同時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了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隻能強殺!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四分五裂。
五名刺客猶如離弦之箭,瞬間衝入屋內,刀光在黑暗中劃出致命的弧度,直逼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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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衝入屋內的那一刻,所有的動作,卻在瞬間硬生生地僵住了。
屋內,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盞罩著琉璃罩的宮燈。
昏黃的燈光下,床榻上空無一人,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而在正對著大門的紫檀木羅漢床上,沈南枝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她身上披著那件蕭鐸給的玄色雪狐大氅,容色清絕,神態安然,仿佛早就等候多時的主人,在招待幾位深夜造訪的惡客。
她的手中,甚至還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清茶,茶蓋輕輕撇去浮沫,發出清脆悅耳的瓷器碰撞聲。
“王家的影衛,身手倒是不錯。隻是這破門而入的規矩,實在差了些。”
沈南枝微微抬眸,那雙清亮如寒潭的眼眸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猶如神祇俯視螻蟻般的冷蔑。
“殺!”
刺客首領根本不與她廢話,咬破舌尖,強行提聚起全身的真氣,揮刀便朝著沈南枝的咽喉刺去!
可是,就在他邁出第二步的瞬間,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就像是破了個大洞的水囊,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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