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呲——”
青煙瞬間熄滅,發出一陣難聞的焦糊味。
李雲深看著她的舉動,眼神微眯:“澆滅了也沒用。藥已經吸進去了,沒有我手裡的解藥,太後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他把玩著手裡的瓷瓶,冷笑著看向蕭鐸。
“攝政王,你這刀再快,快得過毒發的速度嗎?你若是敢往前走一步,本王就砸了這解藥。太後若是死在你麵前,你猜父皇醒來後,會不會把你這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淩遲處死?”
這是一個死結。
殺了李雲深,太後必死。
太後一死,蕭鐸就成了逼死太後的千古罪人,那些本就對他不滿的朝臣,絕對會借題發揮,將他徹底扳倒。
蕭鐸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把李雲深燒成灰。
他從不怕死,但他不能讓沈南枝跟著他一起背上這等萬劫不複的罵名。
看著蕭鐸停下腳步,李雲深終於體會到了那種將所有人踩在腳底下玩弄的極致快感。
他十年的隱忍,十年的裝瘋賣傻,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把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逼得像條狗一樣站在他麵前進退兩難嗎!
“沈南枝,你千算萬算,算到了保和殿,算到了火藥庫,可你終究還是慢了本王一步。”
李雲深走到桌案前,拿起狼毫筆,蘸了飽滿的朱砂,準備在那道空白的遺詔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讓你的玄甲衛退出去。否則,本王這手一抖,解藥可就沒了。”
大殿內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太後越來越微弱的喘息聲,和外頭呼嘯的風雨聲。
就在李雲深以為大局已定,筆尖即將落在那明黃的絹布上時。
沈南枝突然輕微地歎了口氣。
這聲歎息在落針可聞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殿下既然知道我醫術通神,怎麼就不動動腦子想想,我幾個月前給太後治頭風的時候,開的都是些什麼藥?”
李雲深的筆尖猛地一頓,一滴朱砂滴在遺詔的空白處,像一滴刺目的血。
沈南枝沒有理會他驟然變色的臉,慢條斯理地走到太後的羅漢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普通的荷包。
“極樂散這種下作東西,西疆那些馬匪早就玩剩下了。它的克星不是什麼稀世奇藥,而是最尋常不過的‘苦參’和‘白鮮皮’。”
沈南枝將荷包打開,裡麵露出一些碾碎的藥草碎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苦味。
“太後的頭風,本就是因為年輕時氣血鬱結所致。我當初給太後配的安神香包裡,這兩味藥的劑量下得極重。太後日日佩戴,這些藥氣早就浸透了她的口鼻經絡。”
她抬起頭,目光憐憫地看著僵在原地的李雲深。
“極樂散的毒氣遇到這兩味藥,不僅不會讓氣血逆流,反而會被中和成一種讓人極其容易犯困的迷藥。太後現在臉紅氣喘,不過是因為藥性相衝導致的虛熱。隻要睡上一覺,明天早上起來喝碗綠豆湯,什麼事都不會有。”
沈南枝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殿下手裡那瓶‘解藥’,你就是自己喝了,太後也不會死。”
哢嚓。
李雲深手裡的那支狼毫筆,被他硬生生地捏斷成了兩截!
他死死地瞪著沈南枝,那張向來溫文爾雅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不可置信和憤怒,徹底扭曲成了惡鬼的模樣。
“你騙我!這不可能!”李雲深嘶吼出聲,風度儘失。
“是不是騙你,你大可去問問你那死在冷宮裡的手下。不過,他已經下地獄了,你可以親自下去問他。”
沈南枝的話音剛落。
蕭鐸的身影已經動了。
沒有了太後性命的掣肘,這頭隱忍到極致的猛虎,瞬間爆發出足以撕裂一切的殺氣。
李雲深眼見大勢已去,竟然也展現出了不俗的身手。
他猛地掀翻了麵前的桌案,厚重的金絲楠木桌子打著旋兒砸向蕭鐸,同時他借力向後暴退,試圖撞破身後的窗花逃出去。
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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