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銀針刺破,氣血正處於最虛弱也最洶湧的關口。這毒粉一入喉,順著翻滾的氣血瞬間走遍全身經絡,直接衝破了所有的臟腑血管,這才導致了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她的話音落下,整個保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算計,簡直是把人心、醫理、甚至是試毒的規矩,全都算到了骨頭縫裡!
“這白玉碗,是誰拿來的?”蕭鐸上前一步,冷厲的目光直逼李玉。
李玉渾身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顫抖著手指指向了殿外。
“是……是禦膳房的奉茶太監小貴子……這碗是皇上平日裡用慣了的,每次熬藥,都是他負責從禦膳房洗淨了送過來……剛才……剛才喂藥的時候,他就在旁邊伺候著!”
“人呢!”蕭鐸怒喝。
幾個玄甲衛立刻衝出大殿,不過片刻,便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將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的人拖了進來,重重地扔在金磚上。
正是那個叫小貴子的奉茶太監。
隻是,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王爺,人在偏殿的恭房後麵找到的。咬碎了領口藏著的毒藥,死透了。”玄甲衛副將抱拳稟報。
線索,在這裡斷得乾乾淨淨。
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用一條爛命,換了大淵朝九五之尊的命。
“好個李雲深。”蕭鐸看著地上的死屍,怒極反笑,那笑聲裡帶著濃烈的血腥氣,“用自己當誘餌,用太後當障眼法,就為了把咱們都調走,好讓他安插在這殿裡的釘子從容不迫地動手。這手偷天換日,玩得真是絕!”
沈南枝沒有說話。
她站在原地,看著龍榻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越勒越緊。
皇上死了。
在這個最不能死的時候,死了。
廢太子已死,寧王雖然被關押,但並沒有被正式定下謀逆的罪名。如今大行皇帝連一道傳位的遺詔都沒有留下,這龐大的帝國,瞬間變成了一輛沒有禦者的馬車,隨時都會墜入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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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一直癱軟在地的首輔大人,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駭後,終於在另外幾位閣老的攙扶下,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畢竟是曆經三朝的老臣,在短暫的崩潰後,迅速認清了眼前的局勢。
首輔擦乾了臉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朝服,對著蕭鐸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上大行,國不可一日無君。外頭雖有老國公平叛,但這宮裡的消息是瞞不住的。一旦天亮,百官入朝,若是拿不出個主心骨來,這天下必將大亂。”
首輔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文官領袖的精明與決絕。
“攝政王,寧王謀逆,其心當誅,斷不可繼承大統。為今之計,隻有請王爺立刻封鎖保和殿,由內閣擬定訃告與安定朝局的昭書,先穩住九門和天下兵馬再說!”
蕭鐸看著他,深邃的眼底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
他當然知道首輔是什麼意思。皇帝死了,沒有遺詔。內閣現在是想讓他這個手握重兵的攝政王出麵鎮壓局麵。等局勢穩住了,他們再去宗室裡挑個好拿捏的小王爺來繼承皇位,繼續維持他們文官集團的利益。
“擬昭書?”
蕭鐸沒有應承,隻是冷漠地掃了一眼禦案,“內閣擬的昭書,沒有傳國玉璽蓋印,那叫廢紙。出了這扇門,連禁軍都不會認。”
首輔立刻轉頭看向李玉:“李總管,皇上的寶匣平時都放在禦案後的暗格裡,快去請出來!事急從權,先蓋了印穩住大局要緊!”
李玉擦著眼淚,連滾帶爬地繞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頭。
他極其熟練地摸到桌案底部的一個機關,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一塊暗板彈開,露出了裡麵的一個極其精美的金絲楠木匣子。
那是專門存放傳國玉璽的禦用寶匣。
“拿出來。”首輔催促道。
李玉雙手捧著寶匣,小心翼翼地放在禦案上。他掏出脖子上掛著的貼身鑰匙,插入銅鎖中,輕輕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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