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慈寧宮的時候。
李雲深手裡拿著太後的遺詔,逼迫太後蓋印。當時他說了什麼?
他說:“孫兒幫您填上,您再蓋個印,這大淵的江山,就能穩穩當當地傳下去了。”
當時太後被極樂散迷得渾身無力,連話都說不出來,怎麼可能去拿自己的太後寶印去蓋章?除非……
除非李雲深手裡,早就捏著另一方可以決定江山歸屬的印鑒!
“是他……”沈南枝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涼氣,一股巨大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是李雲深。”
蕭鐸猛地轉頭看她:“李雲深今晚連保和殿的門都沒進,他怎麼拿走玉璽?”
“他沒進,但他的人進了。”
沈南枝的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匕首。
“那個下毒的小貴子,既然能換掉皇上的白玉碗,自然也能在李玉不備的時候,用同樣的手段弄到鑰匙的拓片,配出另一把鑰匙!”
她終於明白了李雲深那個極其狂妄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
李雲深在冷宮火藥庫說的“第二道誘餌”,在慈寧宮說的“慢了一步”,全都是在拖延時間。他用儘了一切手段,不僅是為了毒死皇帝,更是為了掩護那個小太監在混亂中盜走玉璽!
皇上死了,太後中了極樂散。
隻要天一亮,李雲深的手下就會拿著蓋了傳國玉璽的“傳位遺詔”,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到那個時候,他李雲深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君,而他們這些留在保和殿裡的人,全都是謀害先帝、意圖篡位的逆賊!
“好個李雲深,好個一石三鳥的偷天換日。”
蕭鐸將李玉扔在地上,轉過身,手握緊了繡春刀的刀柄。那雙深邃的鳳眸裡,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準備屠儘一切的血腥。
“沒有玉璽,本王就殺出一條血路。”
“不。還不到走絕路的時候。”
沈南枝極其果斷地打斷了他。她走到禦案前,看著外頭漸漸稀薄的夜雨,眼底閃爍著一種極其隱秘的光芒。
“李雲深算儘了天機,把我們所有的路都封死了。但他唯獨漏算了一點。”
沈南枝轉過頭,看著蕭鐸,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以為,隻要皇上和廢太子死了,這皇宮裡,就隻有他這一個流著皇家血脈的成年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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