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盤棋的表象。
真正關乎大雍生死存亡的,是一場看不見的暗戰。
敵人將所有的殺局都擺在了明麵上——
江南、嶺南、京城、北境,一環扣一環,刀刀致命——
卻唯獨藏起了自己的真麵目。
那個躲在黑暗中執刀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白芨神色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腳步急促得不合禮數。
她懷裡抱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
“娘娘!”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子慌張,“城外打掃戰場的禁軍,在周世安的屍首旁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匣子。那匣子的鎖扣極其精巧,無人能解,周彥統領不敢擅自處理,特命人快馬送入宮中。”
沈南枝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油布包裹上,眉心微微一蹙。
“呈上來。”
白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油布包裹捧到沈南枝麵前,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她一層一層地剝開油布,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機關。
油布剝儘,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一個通體烏黑的匣子,隻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冰冷光澤。
沈南枝接過匣子,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堅硬的玄鐵時,眼神驟然一凜。
這材質……
她將匣子翻過來,就著燈火仔細端詳。
那烏黑的表麵上,隱隱約約能看出細密的鍛造紋路,像是水波,又像是雲紋。這種鍛造的手法,這種玄鐵的成色……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不起眼的銀簪——那簪子看著樸素,簪尖卻被打磨得極細極利,是聽風閣密探標配的開鎖工具。
她將簪子的尖端探入匣子那宛如九連環般複雜的鎖孔中。
鎖孔極小,結構卻異常精密,她憑借著過人的記性——
三年前她曾在一本失傳的機關圖譜上見過類似的結構——
和對機括的敏銳直覺,手指微微轉動,一寸一寸地試探。
片刻後。
“哢噠——”
一聲脆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鎖扣,竟奇跡般地彈開了。
白芨屏住了呼吸。
沈南枝緩緩掀開匣蓋。
匣子裡麵,沒有藏著淬毒的暗器,也沒有什麼調兵的密令。
安靜躺在深紅色天鵝絨墊子上的,是一截斷裂的箭杆。
那箭杆的材質非金非木,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銀色,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箭杆的表麵已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年代久遠,但那股子淩厲的殺意,卻像是被封存了多年,依然沒有消散。
而在箭翎的下方,赫然雕刻著一朵極其細微、卻又張牙舞爪的圖案——
一隻黑色的狼頭。
狼頭昂首向天,獠牙畢露,每一根線條都雕刻得極其精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從箭杆上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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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沈南枝手中的匣蓋重重地扣落。
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匣子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娘娘……娘娘?”白芨察覺到了主子的異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這……這是什麼暗器?娘娘,您怎麼了?”
沈南枝沒有回答。
她沒有聽到白芨的話。
她的腦海中,回響著一個聲音——
一個蒼老的、沙啞的、帶著鐵鏽氣息的聲音。
那是三年前。
詔獄地底,暗無天日。
昏黃的油燈下,一個渾身是傷的老人,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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