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蘇瑤卿停筆，把筆尖在硯台沿上抹了抹，偏頭看她，“春桃，你知道流言這東西，怎麼傳最快？”
春桃搖頭。
“就是當事人一著急，滿世界跑去辟謠，越描越黑，越辯越邪。”
蘇瑤卿把筆放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翹了翹嘴角。
“所以，什麼都別做，穩著。”
春桃：(っ˘╭╮˘)っ
姑姑說得輕巧，可她心裡這塊石頭，擱哪兒放去……
蘇瑤卿已經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往紙上寫字。
筆尖落下的位置，赫然是“弘暉，卯月，第三階段營養補益方”。
這流言，她確實沒慌。
但她也清楚，這事兒不會就這麼到頭。
茶館隻是開胃小菜，螃蟹還在後頭呢。
—
蘇培盛來的時候，手裡捏著蘇瑤卿昨夜送去書房的那張膳食方子，一進門就往桌上一拍，臉上那副彌勒佛的笑皺成了一朵菊花。
“姑姑，您今兒個聽說了嗎？”
蘇瑤卿斜他一眼。
“妖女的事？”
“誒！”蘇培盛一拍大腿，“您都知道了？那您怎麼……還這麼，這麼……”
“這麼什麼？”
蘇培盛艱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麼，氣定神閒？”
蘇瑤卿把膳食單子推到一邊，端起茶盞，想著太醫院的王德安那張被氣得通紅的老臉，忽然想起一句話。
“蘇公公，你知道太醫院那位王太醫，給孩子開了什麼方子嗎？”
蘇培盛一愣，搖頭。
“紫蘇葉、桂枝，加附子。”蘇瑤卿一字一頓，“一個滿身熱疹的孩子，他開的是散寒驅風、溫陽補火的方子。”
蘇培盛倒吸一口氣。
“這……這若是喝下去……”
“那孩子就算沒死在驚厥上，也得燒成一截炭。”
蘇培盛：(⊞_⊞)
“妖法不妖法的，咱們不用辯，等那方子被主子爺拿去讓旁的太醫複核，就什麼都清楚了。”蘇瑤卿把茶盞放回去，語氣平直，“蘇公公今兒個來，是主子爺有話帶？”
蘇培盛這才記起正事，連忙正了正帽子。
“主子爺看過了您送去的方子，說列得細，照這個來。”他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還有……主子爺讓奴才來告訴您，外頭那些話，您當沒聽見就行，爺知道了。”
蘇瑤卿手指停在茶盞上。
“爺知道了。”
就這四個字。
沒有保證，沒有承諾，但那意思，再清楚不過。
蘇瑤卿：(›´w`‹)
她垂下眼，點了點頭。
“奴才知道了，代為轉告，謝主子爺。”
蘇培盛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又折回來，神神秘秘地往裡湊了湊。
“姑姑，還有一樁事，您得知道。”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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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爺昨兒夜裡，把王太醫給十三爺府那三副方子，親自拿去讓太醫院院判複核了。”
蘇瑤卿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院判怎麼說？”
蘇培盛的表情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嘴角努力往下壓著，沒壓住。
“院判當場把那方子翻了個，說……”他學著老學究的腔調，“'此方大謬，若用於稚齡幼兒，無異於飲鴆止渴，貽誤聖孫，罪同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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