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謠言滿天飛，她笑著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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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安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是他那一手“望聞問切”的功夫。
在太醫院混了三十年，診過皇子公主，上過禦前，連宮裡的主子們開口，都得喊他一聲“王太醫”。
結果今兒個，叫一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野丫頭，當著十三爺的麵，劈頭蓋臉地數落了個裡嫩外焦。
王德安：(╬ ‸ ╥)
他走出十三貝勒府大門，夜風裹著雪粒子往臉上招呼，灌進領口，涼得人清醒得很。
“王太醫，消消氣。”身邊跟著的小醫官湊過來，賠著笑，“不過是個會幾招偏方的野路子，主子們一時新鮮，過陣子，就忘了。”
“忘？”王德安抖了抖官袍的袖擺，冷笑出聲，“你知道今兒個的事，明日會傳出去幾分？”
小醫官縮了縮脖子，沒吭聲。
“整個京城權貴圈，都在傳那個卿姑姑手到病除，太醫院是廢物。”王德安的牙關咬得嘎吱響，“這話，你讓爺們怎麼在禦前站著？”
他站在府門外，深吸一口涼氣，腦子裡轉了一圈，猛地想起一個人來。
“備轎，去永和宮後街。”
小醫官一愣：“這都什麼時辰了……”
“爺讓你備，你就備！”
—
永和宮後罩房。
燭火燃得低，橘黃的光把屋裡的陰影壓得很深。
賈嬤嬤坐在炕沿，手裡轉著那塊長命鎖，聞見腳步聲，頭也不抬。
“來了？”
“勞賈嬤嬤久候。”王德安進門，躬了躬身，“今兒個的事，想必您也聽說了。”
“聽說了。”賈嬤嬤把長命鎖擱在炕桌上，漫不經心，“四貝勒府的丫頭，把十三爺的獨子從鬼門關拽回來了，您被人當著十三爺的麵，訓了個全須全尾。”
王德安的臉抽了一下。
“賈嬤嬤，您是宮裡的老人，從太皇太後那會兒就見慣了這些事。”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這外頭現在傳得熱鬨，說什麼太醫院是擺設，全靠那卿姑姑撐著場麵。長此以往，咱們太醫院的臉麵往哪兒擱？”
賈嬤嬤斜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扯了扯。
“王太醫，您今兒個跑來找我，不是來倒苦水的吧？”
“自然不是。”王德安直起腰，目光暗了幾分，“她那些法子，在老夫看來，荒誕不經，大逆不道，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碰巧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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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輕巧。”賈嬤嬤拿起茶盞，吹了吹浮葉，“你能證明？”
“靠嘴當然證明不了，但——”王德安頓了頓，聲音更低，“流言這個東西，不需要證明。”
屋裡靜了片刻。
賈嬤嬤抿了一口茶，眼神幽幽地落在燭火上，忽然笑了，那笑紋順著臉上的褶子蔓延開來，叫人看著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妖術治病。”她咀嚼著這四個字，點了點頭，“這四個字，在京城權貴圈裡，傳起來快不快？”
王德安：(°∀°)ゞ
他差點喜形於色，連忙壓住，端正了神情。
“賈嬤嬤英明。”
賈嬤嬤放下茶盞，把長命鎖重新收進袖中，語氣四平八穩。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宮外的事管不著。”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但若是有人自己嘴快，傳了出去，老身也攔不住不是？”
王德安彎腰，深深一揖。
“多謝嬤嬤指點。”
—
第二日，日頭剛出來，京城某幾處茶館裡，話頭就悄悄轉了向。
“聽說沒？十三爺府那位小阿哥，被什麼妖女治的，那女的用簪子紮孩子臉，嘴裡念念有詞，硬是把孩子從鬼門關拽回來，誒你說這不是妖法是什麼？”
“可不是！還有那什麼用溫水擦身子的法子，連衣裳都給孩子脫了，太醫都說這是要引寒氣入體……”
“四貝勒府的卿姑姑，來曆本就不明，穿著妖裡妖氣的衣裳半夜摸進府，你說這人，能是正經人？”
幾粒石子，丟進京城權貴圈，水麵蕩開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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