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亮出佛珠，老虔婆當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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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氣濃得發苦，混著龍涎香和陳年藥渣的味道，頂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蘇瑤卿跨進門檻，腳還沒站穩，視線剛掃了一圈，就被一道橫在麵前的身影擋了個結結實實。
圓臉，鐵灰色的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發髻上插著一根包金的老銀簪子，油光水亮的，和那張笑得滴水不漏的臉配在一起，活像一尊廟裡新漆的門神。
賈嬤嬤。
她就那麼不偏不倚地杵在寢殿的穿堂正中間，身後站著兩個宮女，左右各執一盞宮燈，把那段三步寬的過道堵得嚴嚴實實。
蘇瑤卿的腳步慢了半拍，沒停，但放緩了。
“喲，這就是四貝勒府來的卿姑姑？”
賈嬤嬤的嗓音不高不低，恰好在這道穿堂裡能讓每個人都聽清，帶著那種在宮裡混了三十年才養出來的不急不慢。
“老身是永和宮首席教養嬤嬤，賈氏，伺候過太皇太後，見過先帝，打您穿開襠褲那會兒，老身就在這宮裡當差了。”
蘇瑤卿：(˘ㅂ˘ )
這開場白，把家譜都搬出來了，就差報身份證號。
“賈嬤嬤安好。”蘇瑤卿把藥箱換了個手，福了福身，禮數到位，不多不少。
賈嬤嬤的笑紋往上堆了堆，沒接她的禮，反而往旁邊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後兩個宮女。
“卿姑姑，您頭回入宮，許是不知規矩。”
她拖長了尾音，眼皮往下壓了半分，不看蘇瑤卿的臉，看的是她手裡那個藥箱。
“這紫禁城裡，但凡是外頭來的人，不論是太醫院的老太醫，還是各府借調的嬤嬤，進皇太孫的寢殿之前，須得先由老身驗過身上的物件，查過隨身的藥材。”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語氣不疾不徐。
“還有一樁，須跪著接查。”
穿堂裡安靜了兩個呼吸。
春桃在後頭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斷，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跪著？
跪著接查？
蘇瑤卿在四貝勒府，給弘暉換過繈褓，給大阿哥家的格格退過驚厥，給十三爺的獨子從鬼門關裡拽過人，上上下下，沒一個人讓她跪著接查。
這老虔婆是要乾什麼？
蘇瑤卿：(ˉ﹃ˉ )
她把藥箱往臂彎裡擱了擱，抬起頭，看著賈嬤嬤那張笑得恰到好處的臉，半天沒說話。
賈嬤嬤也不急，就那麼笑盈盈地等著，一副“老身說的是祖宗的規矩，您若是不從，可別怪老身攔著”的架勢。
氣氛拉得像一根被慢慢擰緊的弓弦。
後頭跟著進來的蘇培盛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動了好幾下，剛要出聲，被蘇瑤卿不動聲色地往後抬了一下手掌，按住了。
蘇瑤卿開口了，聲音不大，語速也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賈嬤嬤。”
“老身在。”
“您說這規矩，是祖宗定的？”
賈嬤嬤眯了眯眼，點頭，笑意不減。
“那是自然，宮中教養嬤嬤條例，康熙二十三年修訂，白紙黑字，刑部存檔。”
蘇瑤卿點了點頭，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在消化。
“那敢問嬤嬤，太醫院的太醫進殿診治，也是跪著接查？”
賈嬤嬤的笑紋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蘇瑤卿沒等她答，又往前遞了一句。
“王太醫上回給弘皙小阿哥開了紫蘇桂枝附子湯，差點把皇太孫燒成一截炭。”
“那一回，他進來的時候，嬤嬤查了沒有？”
穿堂裡，那兩個執燈的宮女齊齊往後縮了半步。
春桃：(ꉺᗜꉺ)
好家夥，姑姑這嘴，比銀簪還快。
賈嬤嬤的臉色終於有了裂縫，笑意沒散，但那道褶子裡藏的東西變了味。
“卿姑姑，您這話說的。”她把聲音放得更軟了幾分，但那股壓人的勁兒沒撤，“太醫是太醫，嬤嬤是嬤嬤，身份不同，規矩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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