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這不是質問，是考驗。
皇帝要的不是她的謙虛，是她的底氣。
“萬歲爺，奴才不敢誇口，但奴才敢立軍令狀。”
春桃在後頭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吞進去。
春桃：(ꉺ⌓ꉺ)
姑姑您上回在四爺麵前立過一次了，這回直接升級到龍椅級別是吧？
康熙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在審視。
“軍令狀？好大的膽子。你拿什麼來賭？”
“拿奴才這條命。”蘇瑤卿的聲音穩得像在報菜名。
“七日之內，弘皙小阿哥口瘡消退，恢複進食，奴才分文不取，隻求萬歲爺一句準話。”
“若治不好，奴才以欺君之罪論處，不連累主子爺，不牽扯旁人。”
胤禛在前頭跪著，手裡的佛珠停了一拍，又轉了起來，轉速比平時慢了半圈。
胤禛：(눈ㅡ눈)
這女人，每次賭命都賭得跟買白菜似的，挑挑揀揀還嫌不夠大。
康熙把她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她的眼睛。
“你如今打算怎麼治？說來聽聽。”
蘇瑤卿伸手，朝春桃那邊一攤。
春桃心領神會，手忙腳亂地把藥箱遞過來，差點連自己一塊遞出去了。
蘇瑤卿打開藥箱，從夾層裡取出一隻小瓷瓶，瓶身細長，封口用蠟封得嚴實。
“萬歲爺，這是奴才家傳的育嬰秘方，名為'扶正養胃露'，以山藥，茯苓，白術，甘草等藥食兩用之物研磨而成，溫和不傷脾胃，可化為流質喂服。”
【係統提示：道具“嬰幼兒專用口服營養液”已偽裝為“扶正養胃露”，偽裝度100%。當前庫存：3瓶。】
蘇瑤卿把瓶子放在掌心，不急不慢地繼續說。
“弘皙小阿哥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治口瘡，是先把虧空補上去。五天水米不進，身子已經在吃自己的底子了，再拖下去，不用等口瘡好——”
她頓了頓，換了個說法。
“底子垮了，什麼藥都白搭。”
康熙看著她手裡那隻瓷瓶，目光沉了沉。
“怎麼個喂法？”
“分三步。”蘇瑤卿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先用甘草蜜水潤口，緩解口腔潰瘍的疼痛，讓孩子願意張嘴。”
“第二步，將養胃露以溫水化開，調至微溫，用小匙一匙一匙地慢喂，不可急，不可燙，不可涼。”
“第三步，喂完之後，奴才用推拿手法揉腹，幫他把積在肚子裡的食滯往下通。三步走完，孩子今夜能安睡，明日便有起色。”
說到推拿的時候，陳文遠趴在地上的腦袋悄悄抬了那麼一絲，嘴皮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又把臉貼了回去。
太醫院的長腳蟹翻了鍋，這會兒再出聲，純屬往滾水裡探爪子。
康熙看了她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到床榻前，低頭看了看弘皙那張瘦脫了形的小臉。
弘皙在被褥裡縮著，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裂到起了血絲，偶爾發出一兩聲氣若遊絲的嗚咽。
滿屋子的人屏著呼吸。
康熙伸出手，指尖落在弘皙的額頭上，極輕地碰了一下，那隻手微微發顫，但收回來的時候，已經穩了。
他轉過身，看向蘇瑤卿，聲音沉到了底。
“治。”
“朕就在這兒看著。”
“你方才那番話，朕一個字一個字給你記著。”
蘇瑤卿叩首，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停了一息，抬起來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切換成了工作模式。
“奴才領旨。”
她站起身，把藥箱擱在床邊，動作利落地打開，甘草蜜水，養胃露，壓舌板，推拿用的藥油，一樣一樣擺出來，排列整齊得像開了個迷你急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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