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皇太孫喊餓，太醫院集體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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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皙咽下第一匙養胃露，整間寢殿的空氣像是被人拿針戳了個洞，所有繃著的那股勁兒，順著那一聲吞咽，泄了一半。
康熙坐在圈椅上，手擱在扶手上沒動，但撐著下頜的那根指頭鬆了鬆。
太子胤礽跪在地上，膝蓋往前挪了半寸，眼睛直勾勾盯著床榻上那個瘦脫了形的兒子，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蘇瑤卿沒理會身後那些視線，舀起第二匙，送到弘皙嘴邊。
“再來一口，慢慢咽，不急。”
弘皙的嘴唇還在發抖，但那股甘草蜜水打底的甜味顯然讓他卸了幾分防，小嘴張開，含住銀匙，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沒吐。
第三匙，第四匙。
喂到第五匙的時候，弘皙的眼皮開始往下墜，呼吸漸漸勻了，像是這五天來頭一回把那根緊繃的弦放下來。
蘇瑤卿把銀匙擱回碗裡，轉頭看了一眼春桃。
“藥油。”
春桃雙手捧過來，手還在抖，但東西遞得穩。
蘇瑤卿把藥油倒在掌心搓熱，掀開弘皙的小衣，露出那個鼓脹得不像話的肚子，兩根手指貼上去，開始順時針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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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皙哼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小手推了推她的手腕。
蘇瑤卿沒停，力道不重不輕，一圈一圈地繞，嘴裡低聲哄著。
“姑姑知道脹，忍一忍，等氣通了就舒坦了。”
弘皙的眉頭擰了又鬆，鬆了又擰，反複了好幾回，忽然肚子裡傳出一串“咕嚕嚕”的動靜，響得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春桃：(ꉺ₁ꉺ)
這聲兒，擱在平時那叫不雅，擱在今天這場麵，那叫救命的號角。
蘇瑤卿手上沒停，繼續揉了小半炷香的工夫，弘皙的肚子一點一點地軟下來，那股硬邦邦的鼓脹感消退了大半。
“太子爺。”蘇瑤卿開口，聲音不高。
胤礽膝蓋都快跪麻了，聞聲直接站起來，兩步到床邊。
“怎麼了？”
“小阿哥的腸胃開始動了，積食正在往下走，今夜子時前後，應當會排一回。”
她把弘皙的小衣拉好，蓋上薄毯，把聲音放得更低。
“排出來的東西，太子爺莫要嫌臟，讓人留著，奴才要看。”
胤礽愣了一拍，點頭點得飛快。
“行，留，都留，一滴都不倒。”
康熙在旁邊聽著，嘴角的弧度不太明顯，但那根一直撐著下頜的手指，收回了扶手上。
“老四。”
胤禛上前半步。
“這丫頭，你從哪兒撿的？”
胤禛：(ㅎ_ㅎ)
這問題，他答了不下十回了，每回答完都覺得自己在編話本子。
“回皇阿瑪，卿姑姑是關外行醫世家出身，機緣巧合入了兒臣府中，專司弘暉的養育之事。”
康熙“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蘇瑤卿背上，看了兩息，沒再追問。
“朕今夜不走了。”
滿屋的人齊齊一震。
蘇培盛在門口差點把腳趾頭掐斷。
蘇培盛：(°⌓°)
萬歲爺留宿皇太孫寢殿，這排麵，太醫院那幫人聽了怕是得當場把烏紗帽摘下來當痰盂使。
康熙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頭候著的李德全吩咐了一句。
“去告訴太醫院，陳文遠的三副方子，明日早朝前送到禦案上，朕要逐味逐量地核。”
李德全領命小跑出去，腳步聲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銅錢。
蘇瑤卿跪在床邊，把弘皙的脈擱回被褥裡，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康熙親自坐鎮，太子在側，四爺壓陣，三道金字招牌往這兒一擺，賈嬤嬤和王太醫那點小九九，今晚就算是掉進油鍋裡炸了，也翻不出花兒來。
“卿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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