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含混的哼唧。
蘇瑤卿眼皮一掀，手已經貼上了弘皙的肚子。
軟了。
比兩個時辰前軟了整整一圈，那股硬邦邦的鼓脹感幾乎消失了。
然後，一股味道，順著被褥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春桃第一個中招，整個人從瞌睡裡彈醒，捂著鼻子瞪大了眼。
春桃：(⊙△⊙)
蘇培盛在門口聞到動靜，腦袋探進來又縮回去，表情管理徹底失控，嘴角那道彌勒佛的弧度扭成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形狀。
蘇瑤卿掀開被褥一角，低頭看了一眼，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排了。”
她轉頭看向管事嬤嬤，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勞煩嬤嬤取乾淨的繈褓和溫水來，另外，排出來的東西用乾淨的盆接好，不要倒。”
管事嬤嬤鼻子眼淚一塊往外冒，應了聲“是”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差點跟蘇培盛撞一塊。
胤礽從矮凳上彈起來，大步過來，彎腰去看弘皙的臉。
弘皙的小臉上，那道緊鎖了五天的眉頭，鬆開了。
他的嘴巴動了動，發出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
胤礽俯下身，把耳朵湊過去。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弘皙的嗓子乾得冒煙，但那兩個字，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往外擠，擠得在場每個人心口都跟著顫了一下。
“餓。”
“餓。”
胤礽直起腰，愣在原地，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抖了好幾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五天。
他的兒子五天沒吃東西，瘦得皮包骨頭，被太醫院判了“命數不濟”，滿宮上下都在等著最壞的消息。
然後這個孩子說的第一個字，是“餓”。
胤礽轉過身，看向蘇瑤卿的時候，那雙太子的眼睛裡，頭一回出現了一種不加修飾的東西。
“卿姑姑，孤的兒子說餓了。”
蘇瑤卿已經在調第二份養胃露了，銀匙在碗裡攪著，手腕轉得勻，頭也沒抬。
“奴才聽見了，太子爺稍候，這一份比方才的濃一點，分量加了兩成，小阿哥腸胃剛通，不能一下子灌太多，先喂七匙，間隔一刻鐘再喂三匙。”
“好，好，你說幾匙就幾匙。”
胤礽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堂堂儲君，此刻活像個手足無措的新手奶爸。
蘇瑤卿端著碗走到床邊，弘皙的眼睛已經睜開了，雖然還是那副虧得厲害的模樣，但那雙眼珠子裡頭，有光了。
她舀起一匙，送到弘皙嘴邊。
弘皙這回沒猶豫，張嘴就含住了，咽得比第一次利索，小喉結動了一下，乾乾淨淨，沒有嘔。
蘇瑤卿喂完第三匙的時候，身後傳來圈椅上的動靜。
康熙睜開了眼。
他沒起身，隻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個正在一口一口進食的孫子，沉默了好一陣。
“陳文遠的方子，不用等明日早朝了。”
李德全在門外應了一聲。
康熙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蓋了玉璽的聖旨。
“連夜送去太醫院，讓院判當著值房所有人的麵，把那三副方子逐字逐句地念一遍。”
“念完了，讓陳文遠自己寫一份請罪折子，天亮之前送到朕案上。”
李德全跑得風都追不上。
蘇瑤卿喂完第七匙，把碗擱下，看了一眼弘皙的臉色，伸手貼上他的額頭。
【係統提示：弘皙小阿哥體征回穩，腸胃蠕動恢複正常水平，口腔潰瘍炎症指數下降22%，脫水指標改善中。主線支線同步推進，經驗值+150！】
蘇瑤卿：(˘ε˘ƪ)
一百五十點，夠她攢好一陣了。
弘皙喝完最後三匙後，小手攥著蘇瑤卿的袖口，眼皮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嘴裡還在含混地嘟囔著什麼。
蘇瑤卿低下頭，湊近了聽。
“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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