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萬歲爺還讓老奴帶一句話給恭人。”
蘇瑤卿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公公請講。”
李德全背著手，目光落在那塊正被太監們往東跨院方向抬去的金匾上。
李德全：(≖‿≖)
“萬歲爺說，匾掛門上，便是朕親自給你撐腰，誰敢在這塊匾底下動歪心思，就是跟朕過不去。”
蘇瑤卿福了福身。
“奴才記下了。”
李德全說完這句便不再多留，笑嗬嗬地攏著暖爐往外走。走到門檻處還回頭添了一句。
“對了，萬歲爺說了，匾掛上去的時候鑼鼓不許停，敲到掛穩當了為止，讓全京城都聽見。”
春桃在後麵小聲嘟囔。
“這跟我們村口老王家娶媳婦放鞭炮有什麼區別，就差一掛炮仗了。”
秋月拿筆杆子捅了她一下。
“你閉嘴吧，這是皇家的排麵，你拿來跟娶媳婦比，小心腦袋搬家。”
東跨院的大門前搭起了兩架鬆木梯子，內務府的工匠蹲在梯子頂上，銅錘鐵釘叮叮當當地響了半炷香。
金匾端端正正地掛在了門楣正中，紫檀木框在冬日的斜陽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兒科聖手”四個鎏金大字正對著巷口的方向，隔著三進院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鑼鼓聲從掛匾開始一直敲到日頭偏西才收住。
整條胡同的百姓扒著牆頭看了一下午的熱鬨，連隔壁三爺府的門房都跑出來伸著脖子觀望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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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紫禁城辛者庫的灶房裡，賈嬤嬤正蹲在灶台邊刷一口燒焦了底的鐵鍋。
一個和她相熟的洗衣太監端著一盆臟衣裳路過，腳步慢了半拍，把嘴湊到她耳邊。
“嬤嬤，外頭傳開了，萬歲爺今兒下旨，把那塊'兒科聖手'的金匾掛到了四貝勒府教養道場的門口上，敲鑼打鼓的動靜從東華門一直響到西直門。”
賈嬤嬤手裡的鐵刷子停了。
“還有呢，萬歲爺旨意裡說了，往後宮裡頭伺候皇孫皇女的嬤嬤，全得去那個道場裡考核過關才能上崗，不過關的一律撤差。”
鐵刷子從賈嬤嬤手裡滑落，砸進鍋底的黑水裡濺出一片臟汙。
賈嬤嬤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地褪乾淨。
“你說什麼。”
洗衣太監縮了縮脖子。
“千真萬確的事兒，李德全公公親自去宣的旨，滿京城都傳遍了。”
賈嬤嬤蹲在灶台邊，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抖得跟風裡的枯葉似的。
那塊匾。
那四個字。
“兒科聖手”。
從前掛在攬月閣西牆上的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那不過是四貝勒府的私物，關起門來自己吹自己的牛皮，掀不了天。
可如今萬歲爺親自下旨把匾掛到了道場門口，配著鑾儀衛和黃羅傘，敲著鑼打著鼓昭告天下。
這塊匾從今天起就不是四貝勒府的招牌了，是龍椅上那位親手蓋章的聖諭。
賈嬤嬤：(ꐦ°ᗝ°)
見匾如見君。
她以後連看一眼那塊匾的資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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