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弘暉問姑姑：新來的娘娘會不會搶我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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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卿邁進東跨院月亮門的時候，弘暉的笑聲已經沒了。
蘇瑤卿在廊下頓了一步，朝耳房裡探了探頭。
弘暉盤腿坐在小炕桌前麵，麵前攤著那張寫了二十個字的宣紙，毛筆擱在筆架上沒動，墨汁在硯台裡凝了一層薄殼。
小人兒兩隻手撐著下巴，眼珠子盯著桌麵上某個看不見的點，嘴唇抿成一條線。
蘇瑤卿沒直接進去，轉頭看向守在門口的春桃，壓低了嗓門。
“他什麼時候不對勁的。”
春桃把手裡的帕子擰了兩圈，湊過來貼著蘇瑤卿耳朵。
“您去前院之後大約半炷香，外院的小廝劉安子在垂花門那邊跟膳房的人閒磕牙，說什麼新福晉下個月就到了，陪嫁的箱子比福晉當年的還多兩車。”
春桃：(ꉺ‸ꉺ)
“弘暉阿哥當時正在院子裡追螞蚱，隔著花牆聽了個正著，回來之後就這副模樣了，字也不寫了，孫猴子也不問了。”
蘇瑤卿的手指在袖口裡收了收。
她吸了口氣，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字寫完了沒有。”
弘暉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看她，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但那亮裡頭帶著一層霧。
“寫了十七個，還差三個。”
蘇瑤卿在他對麵坐下來，伸手把那張宣紙拉過來瞅了瞅。
“嗯，'勇'字寫得不錯，就是'忠'字那個心底少了一點，沒心沒肺的忠可不叫忠，叫敷衍。”
弘暉沒笑。
擱在往常，他早就跳起來反駁了，說姑姑你才沒心沒肺呢。
今天他隻是低下頭，手指頭在炕桌邊上摳了兩下。
蘇瑤卿把宣紙放回去，兩手搭在膝蓋上，語氣放得很輕。
“有話就說，憋在肚子裡會長蘑菇。”
弘暉又摳了兩下桌邊，小嘴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開。
“姑姑。”
“嗯。”
“阿瑪是不是要娶新娘子了。”
蘇瑤卿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拍。
弘暉抬起頭看她，兩坨腮肉繃得緊緊的，下巴上那顆小痣因為使勁抿嘴的緣故擠到了一邊。
“那個新娘子，會不會搶我阿瑪。”
春桃站在門口，手裡的帕子差點擰成麻花。
蘇瑤卿心裡頭那根弦被這句話撥了一下，又軟又疼。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炕上挪過去，在弘暉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小人兒整個撈到麵前，讓他麵對著自己。
“弘暉，你看著姑姑的眼睛。”
弘暉仰著小臉看她，眼眶裡有一圈薄薄的紅。
“你知道什麼叫嫡長子嗎。”
弘暉點了點頭。
“額娘說過，嫡長子就是正妻生的頭一個兒子，是家裡最尊貴的孩子。”
“對。”蘇瑤卿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就是阿瑪的嫡長子，全天下隻有一個，比那些金銀財寶和成箱子的嫁妝加在一塊兒都金貴。”
弘暉的嘴巴鬆了一點點，但眉頭還皺著。
“可是劉安子說，新娘子的哥哥是大將軍，手底下管好幾萬個兵，比阿瑪還威風。”
蘇瑤卿：(눈_눈)
這個劉安子，嘴巴比城門洞還大，回頭讓蘇培盛把他的嘴縫上。
“弘暉，你覺得管幾萬個兵厲害，還是你阿瑪厲害。”
弘暉想了想，認認真真地答。
“阿瑪厲害，阿瑪是皇上的兒子，天底下沒有比皇上的兒子更厲害的了。”
蘇瑤卿笑了一下。
“那不就結了，你阿瑪是皇上的兒子，新來的側福晉是你阿瑪的妾室，妾室要給你額娘磕頭敬茶，見了你得行禮請安，你怕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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