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全透亮。”
趙嬤嬤嘿嘿一笑，湊到炕沿邊上，聲音壓得跟做賊似的。
“姑姑，您猜年側福晉昨兒搬進偏院之後乾了什麼？”
“乾了什麼？”
“把屋裡的陳設全換了，連窗簾子帶炕罩帶桌圍，全撤了換成自己陪嫁帶來的，從卯時忙活到子時，叮叮咣咣響了一夜，隔壁李側福晉的丫鬟說被吵得一宿沒睡著。”
秋月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換一整套陳設，得花多少銀子？”
趙嬤嬤伸出三根手指頭。
“膳房的張媽跟年側福晉院裡管采買的丫鬟對過賬，光是窗簾子和炕罩就用了兩匹蘇繡緞麵，桌圍換的是湘繡的，再加上新添的那些擺件花瓶香爐，攏共三百兩出頭。”
秋月：(°△°)
“三百兩換個屋子的擺設？咱們教養道場的嬤嬤們一年的夥食費才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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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擺了擺手，壓著嗓門又往前湊了半寸。
“這還不算大事兒，大事兒是今兒早上的。”
蘇瑤卿放下碗，目光落在趙嬤嬤臉上。
“什麼事。”
趙嬤嬤的聲音壓到了嗓子眼兒裡。
“年側福晉帶來的那個錢嬤嬤，今兒一早天剛蒙蒙亮，就在後院垂花門那邊轉悠，拉著膳房送早膳的婆子問東問西。”
蘇瑤卿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
“問什麼。”
趙嬤嬤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
“問弘暉阿哥每日幾時起身，幾時用膳，用什麼膳，誰伺候的，夜裡幾時歇下，身邊都跟著哪些人。”
屋裡安靜了兩息。
秋月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瑤卿把碗擱回炕桌上，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三下。
“問的人是膳房的誰。”
趙嬤嬤想了想。
“張媽手底下跑腿的劉嬸子，就是每日給弘暉阿哥送早膳粥品的那個。”
蘇瑤卿抬起眼，目光平得跟一麵沒有波紋的湖水。
“劉嬸子怎麼說的。”
“劉嬸子是個實心眼的，沒多想就把弘暉阿哥平日愛喝什麼粥，幾時加點心，都順嘴說了，說完才覺得不對勁兒，趕緊來跟奴才嘀咕了一嘴。”
蘇瑤卿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窗框上，目光穿過窗紙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上。
“秋月。”
“奴婢在。”
“從今兒起，弘暉阿哥的日常起居細目，包括膳食單子，作息時辰，出入院子的路線，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膳房那邊你親自去交代劉嬸子，往後誰再問，一律回一句'按規矩辦的'，旁的半個字不多說。”
秋月應了一聲。
蘇瑤卿轉過身，看著趙嬤嬤。
“趙嬤嬤，錢嬤嬤的事，你再替我盯著，她見了誰，問了什麼，每日報給秋月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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