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入古玉，界碑蘇醒
黑巾人沒有答話。
死人棚裡的風燈晃了一下。
火光從棚口斜斜照進來，照到地上那枚細針。
針尾薄如蜂翅，針身泛著一層淡青。
陸沉盯著它看了一眼，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散了。
這東西入肉之後，傷口極小。
若再拿葯抹去痕跡，尋常仵作看不出來。
山下那些獵戶樵夫更看不出來。
三具屍體若今夜被這人收拾乾淨，明日送去官府，十有八九就會被寫成山洪沖屍。
然後草草入土。
死人閉嘴。
活人省事。
這活很江湖。
也很臟。
黑巾人手腕一翻，袖中短劍滑出。
劍很窄。
比尋常劍短一截，刃身烏沉，適合貼身殺人。
陸沉看見那劍，心裡冒出一句話。
好傢夥。
進義莊不帶香燭紙錢，帶針帶劍。
這江湖禮數，真周到。
他沒有後退。
身後就是停屍棚。
棚裡三具屍體躺在木架上，地上濕滑，木柱腐舊，蓑衣半落。
這種地方寬不起來。
對方短劍好用。
他手裡的長劍反倒容易被棚柱木架別住。
可這是他的地方。
哪根木柱鬆，哪塊青磚滑，哪副木架一撞就歪，他比黑巾人清楚。
陸沉吐出一口氣，胎息功在胸腹之間緩緩壓下。
握劍的手穩了些。
黑巾人忽然動了。
他腳下一錯，整個人貼著木架滑來。
短劍沒有大開大合，劍尖低垂，直取陸沉肋下。
快。
狠。
還很安靜。
陸沉眼前，黑巾人右肩氣血先緊，肘下再沉。
天子望氣術捕捉到那一點變化。
他提前半步側身。
劍鋒貼著衣襟擦過，帶起一點冷意。
陸沉反手一劍刺出。
這一劍用的是老道士教他的防身劍法。
簡單。
直。
沒有半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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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巾人短劍一挑，叮的一聲，輕易盪開。
兩劍相碰，陸沉手腕一麻。
差距立刻出來了。
他練劍多年，練的是守莊防身。
眼前這人練劍多年，練的是夜裡殺人。
一個求活。
一個求命。
味道完全不同。
黑巾人似乎也看出來了，眼中寒意淡了些。
那淡下去的寒意，不代表輕視消失。
恰恰相反。
是確認。
確認這個守莊人會點本事，可離威脅他還遠。
黑巾人第二劍接得極快。
短劍從下往上挑，先逼陸沉擡手，緊接著左袖一抖，又是一點寒芒射向陸沉眼睛。
陸沉心口一緊。
他看見了。
身體卻慢了半線。
隻能猛地後仰。
細針擦著眉骨飛過，釘進身後木柱。
木柱發出極輕一聲悶響。
下一瞬，黑巾人已經貼近。
短劍直刺胸口。
陸沉橫劍格擋，腳下卻踩到一塊積水青磚。
身形一滑。
黑巾人立刻抓住機會，肩頭一沉，整個人撞入他懷裡。
短劍偏了半寸，刺進陸沉左肩下方。
冷。
先是冷。
然後才是疼。
疼意像一把燒紅的釘子，從肩肋間釘進去，再狠狠一擰。
陸沉悶哼一聲，後背撞在停屍棚木柱上。
木柱被撞得一震。
最外頭那具屍體身上的蓑衣徹底滑落。
灰白死人臉在燈影裡晃了一下。
黑巾人眼神平靜，手腕繼續送力。
劍鋒還要往裡進。
陸沉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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