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報仇。
想護住爹娘。
想讓剛才那些青城弟子再不敢用那種眼神看他。
如果真有一門絕世劍法擺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一點念頭都沒有？
陸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想練不丟人。”
林平之愣住。
陸沉道：
“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看見神功都會想練。”
“這很正常。”
“問題在於，你得先想清楚。”
“你要的是活下來的林家。”
“還是一門不知道要拿什麼換的劍法。”
林平之喉嚨動了動。
他沒答出來。
王夫人伸手按住他的肩。
“平之。”
“你爹娘還活著。”
“別急著拿命去換東西。”
林平之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了。”
陸沉把銅鑰收好。
林震南開始安排人手。
他沒有大張旗鼓。
隻挑了福管事和幾名絕對信得過的老鏢師，吩咐他們在前院製造慌亂假象。
搬箱。
套馬。
收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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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貨。
每件事都做得像真要逃。
越亂越好。
王夫人換了一身便於行走的短衣，金刀背在身後。
林平之換了青衫，外麵披一件不起眼的灰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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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也換了外衣，把肩肋處的血跡遮住。
臨出密室時，林震南看著他。
“陸少俠，有句話我想先問明白。”
陸沉停步。
“問。”
林震南道：
“若今晚真找到了辟邪劍譜，你會如何？”
林平之和王夫人也看了過來。
這個問題很要緊。
因為陸沉會青城劍法的來歷太古怪。
又能提前看破青城布局。
林震南已經信他救林家，卻還沒完全看透他。
陸沉想了想。
“如果它能救人，就用。”
“如果它會害人，就封。”
林震南問：
“若青城派非要搶？”
陸沉道：
“那就讓他們搶到之前先死人。”
林震南看了他片刻，點頭。
“好。”
四人從後門離開。
沒有走正街。
福威鏢局外已有不少眼睛。
他們繞過後巷，穿過幾條窄街。
一路上，陸沉走得不快。
他傷勢還在，走快了胸口便發悶。
林平之幾次想扶他，又忍住。
陸沉看見了，隨口道：
“想扶就扶。”
林平之一僵。
“誰想扶你？”
陸沉道：
“那你一直盯我左肩，是準備補一劍？”
林平之臉一黑。
王夫人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笑意。
連林震南緊繃的臉色，也稍緩了些。
這一路太壓抑。
陸沉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冷話，反倒讓人喘了口氣。
向陽巷在福州城東南。
巷子不寬，兩側多是舊宅。
林家老宅在巷子最深處。
門頭已經舊了。
門環上有銅銹。
牆角爬著青苔。
看上去像一處被時間忘掉的地方。
林震南站在門前，神情複雜。
“我小時候來過幾次。”
“後來鏢局遷出去，這裡便少有人住。”
他伸手摸了摸門環。
“沒想到今日又回來了。”
陸沉沒有說話。
他先用天子望氣術看向宅內。
宅子裡空。
沒有活人氣血。
但陰氣沉。
舊宅多年無人住，又藏著林家命數裡的禍根，連風吹進去都顯得冷些。
他取出鑰匙，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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