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辟邪是禍，向陽巷為餌
福威鏢局的密室，在後堂夾牆裡。
入口藏在一排舊書架後。
林震南親手推開機關時，牆裡傳來一聲沉悶輕響。
石門緩緩移開。
裡麵沒有想象中的金銀財寶，也沒有江湖人傳說裡那種滿牆兵刃、滿箱秘籍。
隻有幾隻舊木箱，一張矮桌，幾盞油燈。
燈芯點起後，密室裡泛出一股陳年紙張和樟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陸沉走進去時，先掃了一眼四角。
沒有暗格新開的痕跡。
沒有外人翻動過的浮塵斷層。
但木箱表麵有幾道很淺的指痕。
新指痕。
章賬房確實碰過這裡。
林震南也看見了，臉色更沉。
他沒有說話，隻從最裡麵的木箱裡取出一個鐵匣。
鐵匣不大，鎖頭已經有些發銹。
林震南用鑰匙打開。
裡麵放著一串舊鑰匙。
其中一枚銅鑰最黑，邊角磨得發亮。
“向陽巷老宅的鑰匙。”
林震南把鑰匙放在桌上。
油燈照著鑰匙，映出一圈暗黃的光。
林平之盯著那枚鑰匙，呼吸有些急。
王夫人站在他身旁，金刀已經換過刀鞘，卻仍舊掛在手邊最順的位置。
陸沉看著那枚鑰匙，沒有伸手。
林震南低聲道：
“向陽巷老宅，是我林家舊居。”
“平日少有人去。”
“遠圖公當年留下的舊物，多半都在那裡。”
林平之忍不住道：
“爹，辟邪劍譜也在那裡？”
林震南沉默。
這沉默，比回答更清楚。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
“林家傳下來的辟邪劍法，到了我這裡，已經隻剩一些殘招。”
“真正劍譜，我從未見過。”
林平之急道：
“可青城派都為它來了！”
“既然他們都信那裡有東西，那就一定有！”
“若我們先找到劍譜，練成劍法，還怕什麼餘滄海？”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天下有這樣的好事？”
林平之張了張嘴。
他心裡知道沒有。
可林家已被青城逼到門前。
人在絕路前，總會想抓一根看不見的繩子。
陸沉拿起桌上的茶盞，發現裡麵是空的，又放了回去。
“少鏢頭。”
林平之看向他。
陸沉道：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
“如果辟邪劍譜真能輕易救林家，林家為什麼會被人逼到今日？”
林平之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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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繼續道：
“你祖上有它。”
“你爹未必沒找過。”
“福威鏢局這麼多年，名號還在，威勢卻撐不起這本劍譜的傳說。”
“江湖人都想要它。”
“青城派也想要它。”
“可林家拿著它，沒有變成天下第一，反而變成別人眼裡的肥肉。”
他看著林平之，一字一句道：
“這說明它救不了林家。”
“至少現在救不了。”
密室裡安靜下來。
林平之握緊拳頭。
“那也不能讓青城派拿走。”
“這句對。”
陸沉道。
“它救不了你，但可以害死別人。”
林平之一怔。
陸沉看向林震南。
“林總鏢頭，青城派要辟邪劍譜，眼下還沒確認真物所在。”
“章賬房暴露，賈成死了。”
“侯人英如果謹慎，就會立刻去向陽巷。”
“因為這是他們最後能快一步的地方。”
王夫人道：
“所以我們要比他更快。”
“對。”
陸沉拿起那枚鑰匙。
銅鑰很涼。
他握在掌心，像握住一截埋了很多年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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