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上的氣都不算強。
但穩。
沒有亂。
夠用。
陸沉站起身。
起身的瞬間，他眼前黑了一下。
林平之想扶。
陸沉擡手止住。
他閉了閉眼，胎息功在胸腹裡艱難轉過一圈。
丹田那點本源熱意像被血水泡過的火星，仍舊沒滅。
陸沉重新睜眼。
“走。”
夜色更深。
福威鏢局後門悄悄開了一線。
四道身影從門縫裡滑出去，很快融進巷子。
馬九走在前麵，陸沉跟在他後麵。
鄭三和梁五分在左右，不遠不近。
他們沒有點燈。
福州城的夜本該熱鬧。
可今晚這幾條街冷得很。
門都關著。
偶爾有狗叫，也很快被人按住。
江湖人廝殺時，百姓家的狗都懂少叫兩聲。
馬九壓低聲音道：
“陸少俠，東倉外頭有一條油坊巷，從那裡能繞到放火的人後麵。”
陸沉點頭。
他沒有多說。
天子望氣術已經鋪開。
夜色在他眼裡不是全黑。
每一個活人身上，都有淡淡氣機。
普通百姓的氣低而散。
驚惶的人氣浮。
練過武的人，氣沉。
藏著殺意的人，氣尖。
前方油坊巷口，有兩團氣。
一團蹲在牆後。
一團在屋簷下。
氣都壓得很低。
青城暗樁。
陸沉擡手。
馬九立刻停下。
陸沉指了指左邊牆根，又指了指右側屋簷。
馬九眼神變了。
他沒看見人。
可他信了。
陸沉低聲道：
“你們三個退到巷口。”
“聽見瓦響，再進。”
馬九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三人退後。
陸沉獨自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
舊劍藏在袖下。
肩肋的傷讓他每一步都不太舒服，可這種不舒服反而讓他清醒。
牆後那團氣動了。
屋簷下那團氣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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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一下。
配合得很熟。
陸沉像沒看見，繼續往前。
腳下踩過一塊碎瓦。
哢。
聲音很輕。
牆後的人卻在這一瞬出劍。
劍鋒從腰側平削，取陸沉左肋舊傷。
與此同時，屋簷上一枚青蜂針射向陸沉右眼。
陸沉腳下輕輕一錯。
青城輕身步。
他的身子像被夜風帶偏半尺。
劍鋒削空。
青蜂針擦著鬢邊過去。
陸沉右手拔劍。
第一劍不殺出劍的人。
殺屋簷上的針手。
劍鋒脫手而出。
舊劍像一道暗光，直入屋簷陰影。
針手沒料到陸沉會棄劍。
倉促翻身，仍被劍鋒刺穿肩窩，整個人從簷下摔落。
牆後劍手大喜。
劍手最怕沒劍。
他轉身再刺。
陸沉左手已經從袖中抖出一枚青蜂針。
針不取眼，不取喉。
取手腕。
劍手手腕一麻，長劍偏開。
陸沉踏前，抓住剛從屋簷落下的舊劍劍柄。
劍還沒落地，已經被他重新握住。
順勢一刺。
劍手喉間開了一線血。
他捂著脖子倒下。
屋簷下那名針手掙紮著要起。
陸沉沒有給他機會。
第二劍補入心口。
兩人死。
冰冷熱意從劍柄湧入身體。
黑碑在識海裡一閃。
兩段青城外線的記憶被吞進來。
油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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