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檻外側繞入。
整個人貼著廊柱切進，避開了鬆磚，也避開了侯人英死時的舊位。
這一劍很漂亮。
也很穩。
陸沉立刻明白，餘人彥已經從侯人英之死裡看出了些東西。
他知道陸沉善用地形。
知道陸沉善等空隙。
所以他不踩舊坑。
可不踩舊坑，不代表不會踩新坑。
陸沉忽然擡腳，踢翻門側一隻破瓦盆。
瓦盆裡沒有灰，也沒有石灰。
隻有水。
雨水。
水潑在地上，正好濺到餘人彥落足之處。
餘人彥腳下微滑。
隻是微滑。
以他的身法，本不該受影響。
可陸沉早已一劍刺來。
刺的不是人。
是他落足後的轉身位。
餘人彥被迫強行換氣，劍勢一轉，擋開陸沉舊劍。
這一換氣，胸口那股帶著摧心意味的陰勁浮了出來。
陸沉眼底青光驟亮。
就是這股氣。
餘滄海教他的東西。
雖然隻是影子，卻比洪人雄記憶裡更接近真正的青城核心。
陸沉沒有強攻。
他開始拖。
不求立刻殺餘人彥。
隻求逼他不斷出劍，不斷顯露餘滄海授武的痕跡。
餘人彥連續搶攻。
陸沉一路退。
從偏門退到廊下。
又從廊下退回正堂。
每退一步，都像險些被刺中。
林家老宅外，隱約傳來追殺聲。
林震南夫婦帶著林平之和袈裟，已經退向後巷。
餘人彥聽見動靜，眼中急色更重。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耗太久。
再耗下去，袈裟就要被帶回福威。
甚至被藏起來。
餘人彥一急，劍便更快。
更快，氣便更浮。
氣越浮，陸沉看得越清楚。
天子望氣術在眉心隱隱刺痛。
可那一條條氣機，在他眼前也越來越明白。
餘人彥出劍時，氣先從丹田上提，經胸口轉肩。
每當他把摧心掌那股陰勁揉進劍裡，胸腹之間便會先沉一下。
沉得越深，劍勢越毒。
但回氣時，左肋側會有一線空。
這一線空不是舊傷。
是功夫不到。
餘人彥學了餘滄海的陰狠，卻沒有餘滄海那樣厚的內力。
他撐不起連續摧心入劍。
陸沉心裡慢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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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他的機會，不在他劍快時。
在他第三次強催陰勁後。
餘人彥不知道這一點。
他隻覺得陸沉越來越狼狽。
臉色慘白。
肩頭流血。
腳步也開始亂。
餘人彥眼中殺意大盛。
“陸沉，你撐不住了。”
陸沉退到正堂中央，靠近那件被砸翻的香案。
“差不多。”
餘人彥冷笑。
“那就死。”
他第三次強催陰勁。
胸腹氣機猛地一沉。
劍鋒上像多了一層壓人心脈的寒意。
陸沉胸口一悶，喉頭泛起血味。
可他沒有退。
他等到了。
餘人彥這一劍刺來的時候，陸沉舊劍忽然低垂。
像力竭。
餘人彥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劍鋒直入陸沉胸前。
就在劍尖距離心口不足三寸時，陸沉左腳猛地踩上香案斷腿。
斷腿被踩得翹起。
香案殘闆翻起，正撞在餘人彥劍腕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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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不重。
但撞在氣機迴轉最不該亂的地方。
餘人彥手腕一偏。
劍尖擦著陸沉胸口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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