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斷橋之前，青城最後一關
小船順著暗河往烏藤嶺方向走。
天還沒亮。
河麵上浮著一層薄霧，水聲貼著船底，輕得像有人在暗處磨刀。
陸沉靠在船闆上，舊劍橫在膝前。
胸口那股陰冷掌勁仍在。
餘人彥那一掌沒有真正打碎他的心脈，卻像在胸腹間埋了一塊冰。
胎息功一遍遍運轉。
丹田裡的本源熱意壓上去，冰意便退一寸。
熱意稍弱，冰意又慢慢爬回來。
這還是餘人彥。
若是餘滄海親自出掌，會有多重？
陸沉看著船外霧氣，指節輕輕扣著劍鞘。
諸天界碑剛才那一行字，還留在腦海深處。
青城掌門餘滄海已離城外破廟。
目標：烏藤嶺舊道。
命改任務進入最終階段。
陸沉輕輕吐出一口氣。
“來得真快。”
梁五撐著船，聲音壓得很低。
“陸少俠，前麵過了蘆葦灘，再走半裡，就是烏藤嶺下水口。”
“林總鏢頭他們應該從那邊上岸。”
陸沉點頭。
“快些。”
梁五咬牙撐篙。
小船鑽過橋洞之後，走的是福州城外一條暗水。
河道窄，水也淺。
大船走不了。
小船能過。
這條路舊年是走私鹽的小道，後來廢了，連福威鏢局裡知道的人都不多。
梁五年輕時走過水路，所以認得。
岸邊蘆葦越來越密。
白霧浮在葦葉之間，風一吹，蘆葉互相摩擦，沙沙作響。
陸沉忽然擡手。
梁五立刻停篙。
小船輕輕靠在葦叢陰影裡。
“有人？”
梁五低聲問。
陸沉沒有立刻答。
他看向前方水口。
天子望氣術鋪開。
霧氣後麵，有幾團人氣。
一團金紅，利而穩。
那是王夫人。
一團快而斷。
那是林震南。
還有一團年輕氣血，亂中帶緊，是林平之。
他們到了。
但他們身後，還有別的氣。
青黑。
銳利。
不止一道。
陸沉眼神沉了下來。
青城追得比他想的更快。
或者說，羅人傑、於人豪沒有全追水路。
他們猜到了烏藤嶺舊道。
梁五看陸沉臉色，心裡也跟著一沉。
“出事了？”
陸沉道：“林家隊伍被咬住了。”
梁五握緊船篙。
“那我們……”
“靠岸。”
梁五立刻把小船往岸邊推。
船底擦過碎石，發出輕微響動。
陸沉扶著船沿起身。
剛站穩，胸口便是一陣悶痛。
他眼前黑了半瞬。
梁五伸手要扶。
陸沉擡手止住。
“你去通知後麵的人，別上主路。”
梁五急道：“那你呢？”
陸沉看向霧後舊道。
“我去前麵。”
“一個人？”
陸沉反問：“你跟上來能做什麼？”
梁五噎住。
陸沉語氣沒有嘲諷，卻比嘲諷還實在。
梁五咬了咬牙。
“我去叫人繞蘆葦灘。”
“別叫太大聲。”
陸沉道：“青城派耳朵還沒全聾。”
梁五點頭，貓著腰往後退去。
陸沉提劍上岸。
河岸濕滑。
一腳踩下去，泥水沒過鞋底。
他沿著蘆葦影子往前走。
每走一步，胸口都悶一下。
可他走得很穩。
前方舊道上，已經響起兵刃聲。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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