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政哥麻了
鹹陽宮。
秦始皇嬴政正在和群臣商議巡視天下的事。
殿內燃著南海郡進貢的龍涎香，青白色的煙氣從銅博山爐裡裊裊升起，在殿中盤旋繚繞，把那些篆刻著雲雷紋的立柱都籠上了一層薄霧。
嬴政麵前的桌案上堆滿了奏章，每一份都用小篆工工整整地刻在竹簡上，每一卷都有三五斤重，碼成幾摞，像一座灰黃色的小山。
桌案後的嬴政聽著群臣的意見，揉了揉太陽穴。
四十歲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走下坡路。
自十三歲接過秦王之位，如今已過去近三十年。
滅韓、破趙、下燕、平魏、定楚、收齊，六國灰飛煙滅，天下歸於一統。
書同文，車同軌，度同製，行同倫。
鹹陽宮前立起了十二尊巨大的金人，從六國收繳的兵器熔鑄而成，每一尊重逾千石，鎮守著這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
北邊，蒙恬率三十萬大軍把匈奴趕出了中原，正在督造一條橫亙千裡的長城；南邊，任囂、趙佗翻越五嶺，把百越之地納入大秦版圖。
他做了這麼多，他覺得夠了。
可身體不這麼覺得。
嬴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依然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但那種從骨髓深處泛上來的疲憊，已經成了甩不掉的影子。
徐市，那個自稱能找到蓬萊仙山、求得長生不老葯的方士。
嬴政給了他連李斯都瞠目結舌的巨額資財。
徐巿帶著船隊出海的那一天，嬴政親自到琅琊台送行，站在礁石上，海風吹得他的玄色龍袍獵獵作響，他看著那艘大船一點一點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期待。
徐巿還沒有回來，不知道他找的長生仙藥有沒有找到，還是他直接跑了。
嬴政不是沒想過這個結果。
他從來不是一個天真的人。
從邯鄲的質子之子，到鹹陽宮的少年秦王，再到今天的天下一主，他見過太多欺騙、背叛和落空。
方士的話，他本就隻信三分。但哪怕是三分，他也願意賭一把。不是因為他愚蠢，而是因為他真的需要時間。
大秦太大了，六國故地人心未附，新法推行阻力重重，扶蘇還沒磨鍊出來，他至少還需要三十年。不，五十年。
如果能活到一百歲，他就能把這一切都理得順順噹噹。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起初隻是幾個宦官的驚呼，尖銳而短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潮水一樣從宮門的方向湧過來，夾雜著淩亂的腳步聲和什麼東西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嬴政皺起眉頭，正要發問，一個郎中令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撞在堅硬的磚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天……天上！”
“慌什麼？”嬴政冷冷地看著他。他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那是多年生殺予奪養成的威勢，“天塌了？”
郎中令渾身發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殿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不是——是天裂開了！天上出現了一塊大幕！巨大的幕！整個鹹陽都能看見！”
嬴政霍然起身。
袍袖把案上的幾卷竹簡掃落在地，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沒有低頭看一眼，大步朝殿外走去。
李斯、馮去疾、蒙毅等人慌忙跟上，一群人的腳步聲在殿廊裡急促地迴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嬴政停住了腳步。
然後他擡起了頭。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鹹陽宮的上空，原本應該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此刻卻懸浮著一塊巨大的方形光幕。
那不是雲，不是虹，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天象。
光幕大到不可思議，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天際，邊緣微微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有細密的紋路在其中流轉，像是活的。
最詭異的是，那光幕是透明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光幕後麵的雲層在緩緩移動。
鹹陽城的每一條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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