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這種術法已經超出了煉屍的範疇，是直接針對活人的邪術。”
九叔沉默了好一會兒。
“大師兄，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你在碼頭底艙找到的那個鐵盒，裡麵裝的陰符結晶——三枚結晶對應九條人命。太原號跑了這麼多年，南洋航線來來往往，失蹤幾個人根本沒人管。照這樣算下來，屍影教這些年害死的人，恐怕已經不是幾十個了，是幾百個。”
石堅沒有說話。
九叔接著說：“幾百條人命的賬，他們遲早要還。隻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他們花這麼大力氣養屍、種印、收集結晶，到底圖什麼？就為了搞那個萬屍朝宗大陣？”
“萬屍朝宗隻是一個手段，不是目的。”石堅在九叔對麵坐下來，將法劍橫放在膝上，“功德譜從銅鏡碎片裡提取的信息有限，但有一條說得清楚——萬屍朝宗大陣的終極目標是打開萬鬼窟封印。
萬鬼窟是什麼地方？那是陰司和人間的夾縫，裡麵封著歷代沒有進入輪迴的厲鬼兇煞。一旦封印被破，萬鬼湧入人間，陰陽秩序就會徹底顛倒。”
九叔倒抽了一口冷氣。
“什麼人會想打開萬鬼窟？”
“一個想把人界變成鬼域的人。”石堅說，“屍影教教主。”
“他是瘋子？”
“不是瘋了。”石堅低頭看著膝上法劍的劍鞘，劍鞘上被鐵甲屍利爪劃過的地方還留著淺淺的痕跡，“瘋子做事沒有目的。他做事有。
他一步一步布了二十年，從南洋到兩廣，從鬼嬰到鐵甲屍，從陰符結晶到萬屍朝宗——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目標。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得到。”
九叔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從暴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破瓦上滴滴答答地響。
文才靠在牆角已經睡著了，呼嚕聲輕微而有節奏。秋生沒睡，他在用草紙摺紙鶴，折了拆，拆了折，已經揉了七八張紙。
“大師伯。”秋生忽然開口。
“嗯。”
“那個屍影教教主，會不會是我們茅山的人？”
九叔瞪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秋生放下紙鶴，難得認真，“您想啊，茅山是天下正道的總壇，敢跟茅山作對的人多的是，可敢在茅山眼皮子底下搞二十年小動作的，怎麼著也得對茅山知根知底才行吧？外人哪知道茅山方圓五百裡內有多少個鎮子、每個鎮上哪個義莊歸誰管？外人哪知道千鶴師叔什麼時候離開清泉鎮去趕屍、什麼時候回來？”
九叔正要開口反駁，石堅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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