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廣德堂
高要縣城不大，從肇慶碼頭騎馬過去，半個時辰就到。
石堅在城門口下了馬，牽馬進城。城門口蹲著個老乞丐，麵前擺了個破碗，碗裡隻有兩枚銅錢。石堅路過時往碗裡放了一塊銀元，老乞丐愣了一下，擡頭看他。石堅已經走遠了。
廣德堂在城東街盡頭，門麵不大，掛著黑漆招牌，門口排了七八個抓藥的病人。石堅沒有進去，在對麵的茶鋪坐下來，要了一壺鐵觀音。
功德譜在進城時彈出了提示。廣德堂內感應到與同德堂掌櫃同源的陰符子印寄生者，數量一人，推測就是收貨人林澤生。
寄生者體內除子印外還藏有至少五道邪氣，來源為不同種類的南洋邪物。子印可以操控活人，也可以將活人作為宿主同時寄生多種邪物，林澤生比同德堂那個老掌櫃更難纏。
石堅不急。他在茶鋪坐了半個時辰，觀察進出廣德堂的每一個人。抓藥的病人都是普通百姓，沒什麼異常。
但每隔一炷香，藥鋪後堂就會走出一個夥計，拎著一包藥渣倒在後巷的垃圾堆裡。石堅注意到那夥計倒了三次藥渣，每次倒完都站在後巷東張西望，像是在等什麼人。
午時前後，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挑夫挑了六隻陶罐進了廣德堂後門。陶罐用蠟封了口，罐身上貼了黃紙。石堅認得那種黃紙——和太原號底艙那口黑漆木箱上的封條一模一樣，是陰山派的鎮魂封煞符。六隻陶罐，六隻封了符的罐子，裡麵裝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藥材。
石堅喝完最後一口茶，在桌上留了茶錢，起身走過街。
他沒有走後門，直接推開廣德堂的正門。夥計迎上來問客官抓什麼方子，石堅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櫃檯前，將茅山執法長老的令牌放在櫃麵上。
“讓你們掌櫃出來。”
夥計臉色變了，轉身跑進後堂。
片刻後，一個穿著青布長衫、麵容和善的中年人從後堂走出來。四十來歲，略微發福，臉上掛著做買賣的人特有的客氣笑容。
“這位道長，在下林澤生，是廣德堂的掌櫃。不知道長光臨小店，有何貴幹？”
石堅沒有寒暄。右手五指一張，五道紫色電弧在指尖炸開，整間藥鋪的空氣都被電離得劈啪作響。
林澤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小的是被逼的——”
石堅低頭看著他，電弧沒有收回去。他隻說了兩個字：“罐子。”
林澤生額頭上汗珠豆大，結結巴巴地交代起來。罐子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是省城一個叫周老闆的人寄來的，說是藥材。他隻是代收，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周老闆每月給他十塊大洋，隻讓他收貨轉寄別的地址，別的一概不知。
石堅從袖中取出那張從報關行拿到的英文私人貨物清單，扔在林澤生麵前：“這上麵你的名字。收貨人是你，不是周老闆。”
林澤生撿起清單看了一眼，臉色慘白。他不認識英文，但認得自己的名字。
“道長……小的真的隻是代收。周老闆說這批貨是從南洋運來的稀有藥材，在大陸沒有貨源，走海關怕被扣稅，才用私人清單報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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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不再跟他說廢話，繞過櫃檯往後堂走。
後堂堆滿了藥材，天麻、當歸、黃芪一麻袋一麻袋摞在牆角。六隻陶罐就放在葯堆旁邊，蠟封完好，罐身冰涼，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腥甜氣。他用法劍挑開一隻陶罐的蠟封，揭開封口。
罐裡裝的是黑紅色的濃稠液體，液麵上浮著一層白沫。功德譜彈出分析——這是腐屍膏，用至少三具以上溺水而亡的屍體熬煉而成，塗抹在棺木表麵可以使棺中屍體加速吸收陰氣，屍變時間縮短七成。散發的氣味對活人無害，但會吸引方圓十裡內的遊魂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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